应翼却微笑着,对乐乐投去鼓励的目光。
沈钰被孙子这单纯的关心弄得有些无措,他看了看乐乐清澈的眼睛,表情稍微松动了一点点:“......嗯。不会疼。”
“哦。”乐乐点点头,忽然拿起自己的小勺子,费力地从自己面前的碗里舀起一块炖得软烂的肉丸,然后站起身,小手努力地伸过桌面,想要放到沈钰面前的碟子里。
“爷爷,给你吃,这个肉甜甜的,很好吃!你努力忙了那么久,还是应该吃点好吃的补补。”乐乐认真地说,小脸上满是分享的快乐。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钰看着碟子里突然多出来的还带着孩子口水的勺子印的肉丸,整个人僵在那里。
高途正要开口帮乐乐解释,应翼却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看下去。
沈文琅也停下了筷子,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沈钰脸上没抗拒,在乐乐期待的目光注视下,他拿起筷子,夹起了那个肉丸放进嘴里,咀嚼,咽下。
“......谢谢乐乐。”他不知道说什么什么好。
“不客气!”乐乐开心地笑了,坐下来,又看向沈文琅,“爹地,你也给爷爷夹菜呀,爸爸说,有好吃的要分享!”
这一下,焦点又转移到了沈文琅身上。
沈文琅:“......”
他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
让他给沈钰夹菜?他们父子之间可从来没有过这种温情脉脉的互动。
沈钰也浑身不自在,立刻生硬地说:“不用,我自己来。”
眼看气氛又要僵住。
乐乐眨了眨眼,看看沈文琅,又看看沈钰,忽然恍然大悟似的小声对旁边的高途说,但声音其实大家都听得到:“爸爸,爹地和爷爷是不是像我和花生上次吵架那样,都不好意思先说话呀?”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两个人都不知道该不该让乐乐继续说下去。
高途忍俊不禁,摸了摸乐乐的脑袋。
应翼适时对乐乐说:“乐乐观察得很仔细,有时候大人之间,也会像小朋友一样,需要一点时间和勇气,才能好好说话。”
乐乐点点头,他把幼儿园老师鼓励孩子主动道歉和好那套理论,直接套用到了沈文琅身上:“爹地,你是大人,要比我先说话哦!老师说了,勇敢的小朋友......不对,勇敢的大人最棒了!”
沈文琅不太想让乐乐夹在中间为难,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
他拿起公筷,就近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放到了沈钰的碟子边上。
他眼睛看着桌面,没看沈钰。
沈钰看着碟子边多出来的青菜,又是一阵沉默。
他这次也没说什么,拿起筷子,默默地把那片青菜夹起吃了。
虽然沈文琅和沈钰依旧没有直接说话,但那种尴尬明显缓和了很多。
乐乐高兴地拍手,像哄小孩一样:“爹地好棒,爷爷也吃了,都很棒”
高途和应翼交换了一个欣慰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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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乐乐抱着自己的小枕头,眼睛亮晶晶地站在主卧门口,充满期待地问:“爸爸,爹地,我今天可以跟你们一起睡吗?我今天帮了爷爷和爹地!”
他挺起小胸膛。
自己立了大功,要得到“奖励”。
高途正在铺床,闻言欣然一笑,放下手中的被子,走过来揉了揉他的脑袋:“当然可以,我们乐乐今天确实是个很棒。”
沈文琅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看到门口的乐乐,也没有不同意的理由。
乐乐欢呼一声,抱着枕头爬上大床,滚到中间的位置给自己盖好被子,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看看左边的爸爸,又看看右边的爹地,满足地叹了口气。
乐乐安静了一会儿,就在高途以为他快睡着时,小家伙忽然翻了个身,面对着高途。
“爸爸,”乐乐小声开口,打破了静谧,“爹地有爸爸和爹地,那......你的爸爸和爹地呢?”
高途:“......”
沈文琅不想让高途去回忆那些不愉快的过往,叹了口气搂住乐乐:“乐乐,不要多问,睡觉。”
乐乐被爹地略显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往高途身边缩了缩,小声嘟囔:“......哦。”
高途却拍了拍沈文琅的手背,示意没关系。他转向乐乐,眼神有些悠远。
“乐乐,”高途的声音很轻,“我父亲是Alpha,母亲是Omega,他们......”
该怎么解释......
高途有点迷茫。
“哦,”乐乐点点头,用他刚学到的知识理解,“我懂!就像我的第一性别是男孩子,妈妈就是第一性别是女孩子,对吗?”
“对,乐乐真聪明。”高途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深处。
“那他们去了哪里呢?”乐乐追问道。
“她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是出差吗?还是去星星上了?” 乐乐记得故事书里,离开的亲人有时会变成星星。
高途轻轻摇了摇头:“他远离了江沪的一切,对她来说,是脱离苦海了。”
乐乐似懂非懂,小眉头皱了皱:“苦海?是像药一样苦吗?祖母不喜欢,所以走了?”
“嗯,可以这么理解。”高途没有否认这个孩子气的比喻,他伸手抚平乐乐皱起的眉头,“那里很安静,很好。”
“哦……”乐乐接受了这个解释,但又想起了另一个,“那爸爸呢?你的Alpha爸爸也去那里了吗?”
高途的眼神暗了暗:“没有。他因为做了很多错事,被警察叔叔抓起来了。”
“警察叔叔抓坏人!”乐乐立刻接话,“他是坏人,所以被抓了。”
“嗯,所以他不能和我们生活在一起。”高途有点犹豫,要不要把高明的事告诉他。
这样一直瞒着真的对吗?
可是如果告诉他,他会跟自己一样很难受吧......
算了。
乐乐消化着这些信息,小脑袋靠在枕头上,眼睛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侧过身,面对高途,伸出小手摸了摸高途的脸颊,小声问:“爸爸,那你小时候,是不是很难过?”
爸爸是个坏人,又没有妈妈陪伴,一定不是一件开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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