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顾绮梦站在狭小的浴室里，热水器发出年迈的呻吟，水流忽冷忽热。她盯着镜中的姜晓雨——苍白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青血管，眼下有熬夜留下的淡青，锁骨突出得像要刺破皮肤。这具营养不良的身体与快穿局里那具经过强化的躯体天差地别。
晓雨，妈妈煮了红糖鸡蛋。姜妈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熬夜加班的疲惫，趁热吃。
餐桌上，搪瓷碗里卧着两个溏心蛋，糖水泛着琥珀色光泽。顾绮梦小口啜饮，甜味在舌尖化开。姜妈妈坐在对面，手指上还贴着创可贴——那是昨晚赶工时被缝纫机针扎的伤口。
最近...在学校还好吗？姜妈妈突然问，眼神扫过女儿手腕上结痂的伤痕。
顾绮梦筷子微顿。原主从来报喜不报忧，但她捕捉到姜妈妈藏在围裙褶皱里颤抖的手指——这位母亲其实什么都知道。
挺好的。她舀起一勺糖水，突然转开话题，妈，我记得您以前在服装厂负责打版？
姜妈妈怔了怔：怎么突然问这个？
学校有个服装设计选修课。顾绮梦撒起谎来面不改色，想请您周末教我画版型。
阳光透过厨房纱窗照进来，在姜妈妈眼角的细纹上跳跃。顾绮梦注意到她听到二字时肩膀松弛下来的弧度——这位母亲太容易被女儿的需求安抚了。
好，好啊！姜妈妈忙不迭点头，从抽屉里翻出珍藏的法国进口打版纸，妈这些老手艺总算能...
话音戛然而止。顾绮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玄关处的旧球鞋边沿开胶了，像张咧开的嘴。
没事，我用胶水粘粘还能穿。她故意用原主的口吻说道，果然看见姜妈妈眼眶红了。
踏出居民楼时，晨雾还未散尽。顾绮梦在拐角垃圾桶旁停下，从书包夹层取出一个金属盒。打开后，里面整齐排列着二十余个微型胶囊——快穿局特制营养剂，每粒能提供普通人三天的能量需求。
她吞下两粒，感受着热量在血管里奔涌。这些药丸会逐步改善这具身体，但过程不能太快，否则会引起怀疑。
姜同学！
清脆的车铃声打断她的思绪。季沉单脚撑地停在路边，校服外套随意敞着，露出里面熨烫平整的衬衫。晨光给他的睫毛镀上金边，看起来像个真正的优等生——如果忽略他自行车把手上挂着的黑色头盔的话。
顺路，要载你一程吗？他笑得人畜无害，但顾绮梦注意到他后座特意装了软垫。
纪检部长也玩这种把戏？她没动，目光扫过他校牌上烫金的二字。
季沉突然压低声音：周毅今早派人黑了校园论坛，你发的那些证据...
都被删了？顾绮梦轻笑，从包里掏出一沓打印纸，猜猜这是什么？
季沉瞳孔骤缩。纸上赫然是周氏集团近三年的财务漏洞，每处都标着鲜红的圈注。
你从哪...
上车。顾绮梦已经跨上后座，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后腰，路上告诉你。
自行车碾过满地梧桐叶时，她闻到季沉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这个看似散漫的少年把车骑得极稳，遇到坑洼会提前减速，后背肌肉绷紧成一道屏障。
周毅父亲有个情妇住在翡翠湾。顾绮梦贴着他耳语，满意地感受到车身轻微晃动，私生子今年刚上初中，就读于...
季沉猛地刹车，转头时鼻尖差点擦过她的唇：这些连我都查不到。
因为你们都在用常规手段。她变魔术般亮出手机，屏幕上是实时监控画面——周家书房里，周毅正焦躁地翻找文件，比如黑进他家的智能家居系统。
季沉喉结滚动。晨雾在他们之间浮动，顾绮梦突然伸手拂去他肩上的落叶，这个本该亲昵的动作被她做得像在给猎物做标记。
现在相信我的诚意了？
教学楼阴影处，几个女生正探头张望。顾绮梦故意搂住季沉的腰，感觉到他瞬间僵硬的腹肌。当林妙妙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时，她凑近季沉颈侧轻笑：
配合我演场戏如何？
下一秒，季沉感到唇上一凉——顾绮梦的拇指按在他唇峰，借位看起来像个未完成的吻。她睫毛低垂的模样纯情至极，唯有他看得见她眼底的算计。
姜！晓！雨！林妙妙的尖叫划破晨雾。她今天特意涂了YSL新出的斩男色，此刻却因扭曲的表情显得狰狞，你要不要脸？
顾绮梦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在季沉校服上留下若有似无的柠檬香：林同学，学生会查早恋好像不归风纪委员管吧？
季沉适时亮出纪检部袖章：需要我登记你的违纪记录吗，林同学？他声音温和，眼神却冷得像刀，比如上周五旧音乐教室的...合唱排练？
林妙妙脸色刷白。她身后的跟班们不约而同捂住手腕——那里有顾绮梦昨天用美工刀留下的心理阴影。
上课铃解救了这个局面。人群散去后，季沉突然拽住顾绮梦的手腕：你昨天对她们做了什么？林妙妙今早撤回了所有针对你的投诉。
顾绮梦任由他握着，腕骨在他掌心显得格外纤细：只是帮她们认清现实。她突然翻转手腕，指尖划过他生命线，比如有些游戏，不是谁都能玩的。
她的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没有任何装饰，却在晨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冷光。季沉莫名想起解剖课上见过的骨骼标本——美丽又危险。
第一节课是数学。顾绮梦翻开姜晓雨的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的公式间夹杂着许多小字：「要考上法学院」「妈妈的手指又流血了」「周毅今天对我笑了」...最新一页却只有力透纸背的四个字：为什么？
笔尖悬在纸上良久，她终于写下：「因为他们都该下地狱。」
课桌突然震动。低头看去，季沉不知何时塞进来一部改装手机。屏幕亮起：「中午天台见，带你见个人。——S」
顾绮梦用笔尾轻敲两下桌板表示同意。窗外，一只麻雀正啄食窗台上的面包屑，她盯着它看了很久，直到鸟儿突然惊飞——教室后门处，周毅正阴沉地盯着她，手里攥着被捏变形的可乐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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