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既开,大河顺畅,标志着疏导主干、打通东西水路的战略取得了决定性胜利。洪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淤积的沃土重现天日,疮痍遍地的大地,开始显现久违的生机。
然而,大禹深知,治水之功,非一日可成,亦非仅疏浚河道便能一劳永逸。水道虽通,然天地水元、洪荒地脉因上古大劫与多年淤塞造成的深层紊乱,并未完全平复。水流无常,若无稳固之力镇守疏导后的水脉,稳固新生的河道与地气,难保水患不会在未来某个时刻卷土重来。
这一日,大禹、伯益、后稷等治水核心人员,巡视至涂山(地点或有争议,一说为会稽山)一带。此处乃淮水、长江水系交汇要冲,亦是洪水退去后,新显露的广袤平原与丘陵交界之地,地势紧要,地气活跃。
站在涂山高处,俯瞰下方逐渐恢复生机的山川原野,大禹沉吟良久。他怀中的黑色玉圭,微微发热,散发出一种奇特的、与脚下大地隐隐共鸣的脉动。这玉圭,自龙门开凿时展现神异以来,在他治水十三年间,每至地气交汇、水脉关键之处,或遇重大抉择时,常有微妙的感应。
“伯益,后稷,诸位,” 大禹缓缓开口,声音因常年辛劳而略带沙哑,却异常沉稳,“洪水将平,九州初定。然,水道虽通,地脉未固,水元未安。若无常设之物镇压疏导,梳理地气,凝聚水脉灵机,今日之河道,他日或又将淤塞改道,前功尽弃。”
伯益闻言,若有所思。他长年与山川鸟兽打交道,对地气变化感知敏锐,也隐隐觉得,这洪水退去后的大地,似乎少了些什么,或者说,有一种“浮”而不“定”的感觉。后稷则更关注土地恢复耕种,闻言道:“司空所言极是。新出之土,虽沃,然地气不稳,作物生长亦受影响。且各州水患虽减,然水系相连,一处有变,处处牵动。需有长久稳定之策。”
大禹点头,目光投向远方奔腾的江流,道:“昔年吾受命治水,曾得高人指点,言及治水功成之后,当铸重器以镇之,梳理地气,稳固山河,凝聚人心,永固人族基业。吾思之,此重器,当为鼎。”
“鼎?” 众人疑惑。鼎乃祭祀之礼器,烹食之炊具,虽贵重,如何能镇山河?
“非寻常之鼎。” 大禹目光灼灼,从怀中郑重取出那枚黑色玉圭。此刻,玉圭在他掌心散发出温润的玄光,竟自行漂浮起来,投射出一幅模糊的、由光线勾勒的图案——那是一尊巨大的、三足两耳的方鼎虚影,鼎身之上,似乎铭刻着山川地理、鸟兽虫鱼、乃至日月星辰的纹路,散发出一种古朴、厚重、仿佛能沟通天地的浩瀚气息。
“此乃……九州之鼎的构想。” 大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吾欲分天下为九州,非仅为治水之便,更为长治久安。冀、兖、青、徐、扬、荆、豫、梁、雍,九州之域,各有其山川形胜,地气走向,水脉灵机。吾等治水,已初步梳理其水脉。今当趁此天地水元初定、地气活跃之时,集九州之金,各铸一鼎!”
“此九鼎,非是寻常铜铁之物。需采九州境内,名山之铜,大川之精,灵矿之髓,合以治水之功德,万民之心愿,以及……吾所得之传承秘法,于各州地脉节点、水脉枢纽之处,开炉铸造!”
大禹的话,如同惊雷,在众人心中炸响。集九州之金,铸九鼎,镇九州!这是何等宏伟的构想!这已不仅仅是镇压水患,这是在为人族的山河,打上永恒的烙印,奠定万世的根基!
“鼎成之后,” 大禹继续道,语气越发肃穆,“将各州之鼎,置于其州之核心地脉节点。九鼎气机相连,与九州地脉、水脉共鸣,形成一张笼罩人族疆域的网络。可稳固地气,梳理水元,调和风雨,使水旱不侵,灾祸少至。更可镇压气运,凝聚人心!使天下万民,知九州一体,知王化所在,知人族之力,可定山河!”
伯益眼中精光闪烁,他精通地理,瞬间明白了此计的深意:“妙!绝妙!司空,此非仅镇水之器,乃是镇国、镇运之重器!九鼎镇九州,则地脉安,水患宁,人心聚,王业固!此乃千秋万代之功业!”
后稷也激动道:“若成,则我人族自此可免频繁迁徙、饱受水旱之苦,可安居乐业,繁衍生息!此鼎,当为人族社稷之象征!”
众人皆被这宏伟蓝图震撼,热血沸腾。但随即,有人提出疑问:“司空,铸就此等神器,所需金石,非同小可。九州名山,多有山神,大川之水,亦有水伯,采其金精,动其地脉,是否会触怒神灵?”
大禹闻言,举起手中黑色玉圭,玉圭玄光更盛,隐隐有庄严、宏大的幽冥气息散发而出,令众人心神一凛。
“此事,吾已有计较。” 大禹沉声道,“吾所承之道,与幽冥有所渊源。铸鼎之事,上应天道,下合地脉,中顺民心,乃顺天应人、功德无量之举。届时,吾当祷告天地,祭祀山川,陈明铸鼎之缘由,乃为安定地气,梳理水元,福泽苍生。九州山川正神,若明大义,自当相助。若有阻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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