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约莫半盏茶时间,红衣童子才慢慢站起来,断臂处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他低头看了一眼,用仅剩的右手扯掉布条,从怀里摸出一把黑色药粉,洒在伤口上。
“嗤——”
药粉接触到血肉,冒出一股黑烟,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不再流血。
红衣童子咧了咧嘴,像是感觉不到疼,他抬头看向城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笑声。
“走。”
他也说了一个字。
两人一前一后,踉跄着往坑外走,速度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怕摔倒就再也爬不起来。
秦舞阳趴在洞口,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乱石堆后,又等了约莫一刻钟,确定没人再回来,才慢慢从洞口爬出来。
他动作很轻,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内伤,胸口闷痛,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他强行咽下去。
坑边一片狼藉。
五六具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地上,鲜血把岩石染成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着光幕旋转时散发的阴冷气息,让人作呕。
秦舞阳走到最近的一具尸体旁,蹲蹲下来,伸手在尸体怀里摸索。
摸出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是几块下品仙元石石,还有一瓶疗伤丹药。
他收起布袋,走到下一具尸体旁。
搜刮得很仔细,每具尸体都不放过,灵石、丹药、符箓、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材料,都被他收进储物袋。
搜到那个老妪时,秦舞阳动作顿了顿。
老妪怀里除了几块仙元石,还有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木牌,木牌表面刻着一个扭曲的符文,触手冰凉,隐隐能感觉到里面封存着一丝阴寒的能量。
秦舞阳把木牌收起来,继续搜刮。
最后走到那个双臂炸碎的人身边,这人怀里东西最少,只有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
秦舞阳拿起短刀看了看,刀身锈得厉害,刀刃都钝了,像是凡铁打造的,可握在手里却沉得吓人。
他皱了皱眉,把短刀也收起来。
搜刮完所有尸体,秦舞阳才走到坑边,看向那黑色光幕。
光幕还在缓缓旋转,暗红纹路时隐时现,刚才被小小剑刺中的地方已经恢复如初,看不出任何痕迹。
秦舞阳盯着光幕看了几息,突然抬起手,试着催动灵力。
掌心刚泛起一丝血光,就“噗”地一声熄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掐灭了火苗。
果然,灵力还是用不了。
他又试着催动血核,血核跳动了一下,涌出一丝精血,精血在经脉里艰难爬行,速度慢得像蜗牛,每前进一寸都要耗费数倍力气。
秦舞阳收回手,眉头紧皱。
这阵法压制力太强了,连血道传承的精血都能压制压制,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想起岩壁上那些刻痕,坑埋、石柱、虫子、地底钻出的东西……难道这光幕就是地底钻出来的东西?那些甲虫是它的养料?
正想着,光幕深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咕噜。”
像是吞咽的声音。
秦舞阳瞳孔一缩,死死盯着光幕表面,那些暗红纹路在这一瞬间同时亮起,像是血管充血,光幕旋转的速度加快了一分,周围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朝着光幕汇聚。
一缕缕淡红色的雾气从尸体上飘起,被光幕吸收。
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像是被抽干了水分和精华,最后化作一具具干尸。
秦舞阳后退一步,背后渗出冷汗。
这光幕……连死人的血气都吸?
他盯着那些干尸,又看了看光幕,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活人靠近,会不会也被吸干?
这个念头让他打了个寒颤,又往后退了几步,离坑边远了一些,将与光幕抢食的想法打消了下去。
光幕吸收完血气,旋转速度慢慢恢复正常,暗红纹路也黯淡下去,恢复成时隐时现的状态。
坑边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光幕旋转时发出的“嗡嗡”声。
秦舞阳站在乱石堆后,盯着光幕看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暗,才转身离开。
他没走远,在距离深坑约莫三里外的一处岩缝里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进去。
内伤还没好,得抓紧时间疗伤。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刚才搜刮来的疗伤丹药,一股脑塞进嘴里,丹药化开,药力在经脉里流转,勉强压住伤势。
血核跳动得很慢,精血运转滞涩,疗伤效果大打折扣。
秦舞阳咬着牙,一点一点催动血核,炼化药力,修复受损的内腑和经脉。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夜色降临,深坑方向传来隐约的“嗡嗡”声,那是光幕旋转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秦舞阳趴在浅坑里,一动不动,像块石头。
他耳朵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
远处有虫鸣,有风吹过岩石缝隙的呜咽声,还有……脚步声。
很轻,很慢,从深坑方向传来。
秦舞阳屏住呼吸,眼睛透过枯草的缝隙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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