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妍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快点挖吧,不要拖后腿哦。”
李红云一把搂住她撒娇
“好妍妍,你教教我怎么辨认的。”
张红杏在打猪草,从这边能看到知青们在挖野菜,她视力很好,远远的两人很亲近的样子,手下一顿,心中隐隐有些不舒服
赵知青和李知青关系很好吗?随即,笑了笑,她们是一起来的知青,说不定在城里面她们就认识,自然关系亲密。
低下头继续打猪草,只是不自觉的往哪边看看。
蝉鸣声裹着热浪滚过田野时,麦子已经黄透了,风一吹,整片麦田像淌着金浪。
日头刚爬上山头,村里的打麦场就热闹起来。
金黄的麦子堆得像小山,大队长举着喇叭喊着分工,知青们也跟着村民挽起袖子,赵清妍刚接过镰刀,手心就被木柄磨得发紧。
李红云在旁边哀嚎
“这麦子也太扎人了!刚割了两垄,胳膊就被划了道印子。”
说着就想直腰歇会儿,却被旁边的张婶子笑着推了把
“丫头片子别娇气,割麦要弯腰弓背,手要抓稳麦秆,不然麦穗掉了可惜。”
赵清妍没说话,跟着红杏的样子学,红杏和她分在一组,红杏手里的镰刀挥得又快又稳,麦秆在她手下“唰唰”倒下,捆成整齐的麦捆。
见赵清妍动作生涩,红杏悄悄放慢速度,走在她旁边,压低声音教她
“左手抓麦秆要离麦穗近点,镰刀往斜下方割,省力还不容易伤手。”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头皮发疼。赵清妍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滚烫的土地上,刚割完一垄,就累得直不起腰。
红杏见了,赶紧递过来个水壶
“歇会儿再割,别中暑了。”
又从布兜里掏出个凉透的红薯,塞到她手里
“俺早上煮的,垫垫肚子。”
正说着,远处传来打麦机的轰隆声,村民们开始把麦捆往机器旁运。
李红云扛着半捆麦子,喘着粗气过来
“可算能换活儿了!割麦子也太费劲儿了,还是去翻麦秸轻松点。”
赵清妍咬了口红薯,甜丝丝的滋味压下了疲惫,看着红杏又弯腰钻进麦垄里的身影,也攥紧了手里的镰刀。
赵清妍三两口吃完红薯,把红薯皮塞进布兜,拎起镰刀就往红杏身边赶。
红杏刚割完一垄,正弯腰把麦秆归拢到一起,见她过来,擦了擦额角的汗,笑着说
“别急,割慢点儿也没事,别割到手。
“我跟你一起割,快些干完就能去帮着翻麦秸了。”
赵清妍学着红杏的姿势弯腰,左手稳稳攥住麦秆,镰刀斜着下去,果然比刚才顺畅多了,麦秆唰地断开。
没一会儿,李红云又扛着一捆麦过来,见她们俩配合得默契,忍不住喊
“你们俩倒是快!我这扛两趟都快累死了,你们还在这儿割呢?”
红杏心里有股无名火,直起腰,冲李红云喊
“你要是嫌扛麦累,就来跟我们一起割!”
李红云心大赶紧摆手
“算了算了,我还是扛麦吧,割麦子腰都快断了。
说完扛着麦捆往打麦机那边跑。
赵清妍听出来了张红杏刚才的情绪不对,眼中闪过疑惑,抬眼问道
“红杏,你心情不好?你刚才对红云说话情绪很不好。”
红云,叫的这么亲昵,她也说不上什么感觉,这一个月里,赵知青有时去镇上回来就给她带点东西,对她很好,可是她总感觉赵知青对她并不亲近,平日不忙也很少找她说话,还是这次割麦子分到一组,她们话说的才多点。
张红杏抿着唇摇摇头
“没有,可能是太阳太大了,就有点急躁。”
赵清妍也有点坚持不下去了,喘着粗气道
“那就歇歇,累不累,我快累死了。”
张红杏往那边看时,正见赵清妍把脸上纱巾往下扯了扯,原本被遮住的脸颊露出来,额角沾着的碎发被汗濡湿,贴在白皙的皮肤上,衬得眉眼愈发清亮。
她坐在地上,后背靠着麦捆,胸口还在轻轻起伏,呼吸带着点急促的轻喘,连带着嘴唇也泛着点水润的红,像刚沾了晨露的樱桃。
张红杏的目光刚落上去,心就像被麦芒轻轻扎了下,赶紧往别处挪。
她攥紧手里的镰刀,指尖都微微发紧,刚才那一眼里,赵清妍汗湿的碎发、泛红的脸颊,还有泛着水光的嘴唇,都在太阳底下晃得她眼晕。
她假装低头整理麦捆,耳朵却悄悄发烫,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不敢再看,只能偷偷用余光扫过,见赵清妍还在大口喘气。
赵知青长的真好看。
张红杏拿过水壶喝两口水,想到刚才赵知青用这水壶喝过水,身形一僵。
掩下情绪,急匆匆的丢下一句
“我没事了,你歇会,我来干。”
张红杏说完,不等赵清妍回应,就攥着镰刀转身扎进麦垄里,动作比刚才快了一倍还多。
赵清妍坐在原地愣了愣,摸不清头脑“怎么回事,跟打了鸡血似的。”
她随手揪了根麦秆叼在嘴里,目光追着红杏的身影,见对方连腰都没直一下,只能无奈地笑了笑,又往后靠了靠,打算再歇几分钟。
而麦垄里的张红杏,耳根的热度半天没退下去。
刚才碰水壶时,指尖好像还残留着赵清妍握过的温度,连带着水壶里的水都觉得比平时暖些。
她不敢回头,只能埋着头猛劲儿割麦。
农忙季节,中午草草的吃完饭,就被催着下地干活,李红云偷懒早早走了,她心疼张红杏就在地里熬着,好不容易挨到太阳落山,等到下工,赵清妍头也没回的就往宿舍赶,连张红杏在后面喊她,她都自动过滤掉了,一心想躺床上,肩膀好酸,手好酸,浑身酸痛,她现在急需要躺下床上,
张红杏望着赵清妍消失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没再喊出声,笑容淡了下来,眼里流露出失落。
赵知青为什么不理她,她哪里做错了吗?
赵清妍回到宿舍,赶快洗漱完躺在床上,刚沾到床板,浑身的酸痛就像潮水似的涌上来
她舒服地喟叹一声,才感觉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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