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绘玻璃的光落在她脸上，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丽，那份古典气韵与戏曲的韵味完美融合，仿佛从古代画卷中走出来的仕女，自带风骨与风情。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女孩们都屏住了呼吸，连钢琴师都停下了调试的动作，专注地听着。
吉莉安脸上的嘲讽僵住了，她从未听过这样的曲调，没有激烈的旋律，却有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让她莫名感到一阵心慌。
唱到高潮处，沈梵音的嗓音陡然拔高，却依旧圆润动听，尾音拖得悠长，带着无尽的缱绻。
一曲终了，教室里静了足足三秒，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连素来严苛的音乐老师都站起身，眼中满是赞叹
“太美了！这是我听过最有韵味的艺术，沈梵音，你唱得太棒了！”
艾拉激动得眼眶发红，莉娜也用力鼓掌，看向沈梵音的眼神里满是敬佩。
那些原本中立的女孩们，也纷纷露出惊艳的神色，低声讨论着刚才的唱腔有多动人。
沈梵音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只是平静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吉莉安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掐破掌心。她本想让沈梵音出丑，却没想到她唱的很好，不，是很精彩。
课后，有几个女孩主动围到沈梵音身边，好奇地问起《牡丹亭》的故事，还有人请求她下次再唱一段。
沈梵音眉眼温婉耐心地一一解答，让越来越多的人放下了对她的偏见。
吉莉安站在走廊尽头，看着被人群围绕的沈梵音，碧蓝的眼眸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
吉莉安的怒火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坐立难安。
她躲在礼堂后门的阴影里，看着沈梵音被女孩们围在中间，耐心讲解《牡丹亭》里的桥段，连指尖比划的动作都带着江南女子的柔婉，那份从容不迫，更让她恨得牙痒痒。
“走着瞧吧。”
吉莉安咬着牙，脑海里闪过一个恶毒的念头。
她想起麦考利夫人最看重体面，最厌恶偷窃这类有失身份的行为，上周校董捐赠的一枚古董银质十字架，正放在舍监办公室的陈列柜里，那是麦考利夫人的心头好。
当晚，吉莉安借着整理舍监办公室卫生的名义，偷偷配了陈列柜的钥匙。
她趁深夜所有人都熟睡时，溜进办公室，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银十字架，用手帕裹着，塞进了沈梵音的行李箱夹层。
第二天清晨，麦考利夫人发现十字架失窃，整个学校都炸开了锅。
冰冷的恐慌蔓延在走廊里，麦考利夫人戴着白手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挨个检查女孩们的物品。
轮到沈梵音的宿舍时，吉莉安站在人群最前面，嘴角藏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麦考利夫人的目光落在那个行李箱上，沉声道
“打开。”
沈梵音心头一紧，她分明记得自己锁好了箱子，从未动过。
她刚想辩解，麦考利夫人已经不耐烦地示意随从上前，强行打开。
箱子被打开的瞬间，那枚银十字架从夹层里滚了出来，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是她偷的！”
吉莉安立刻尖叫起来，声音里满是正义凛然的愤慨
“我就知道她来历不明，肯定手脚不干净！”
周围的女孩们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后退，看向沈梵音的眼神瞬间变了，有震惊，有鄙夷，还有些人下意识附和吉莉安的话。
艾拉急得眼圈发红，想替沈梵音辩解，却被吉莉安狠狠瞪了一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麦考利夫人捡起十字架，用手帕擦拭着，眼神冰冷如刀
“沈梵音，你太让我失望了。偷窃是布莱尔学院最不能容忍的罪行，你必须进反省室反省。”
“不是我偷的。”
沈梵音站在原地，没有慌乱，也没有哭闹。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最后定格在吉莉安脸上，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洞穿一切的平静
“这是栽赃。”
“栽赃？”
吉莉安立刻反驳
“箱子是你的，东西在你箱子里，难道还能自己跑进去？”
她转向麦考利夫人，语气急切
“老师，故意偷窃破坏！必须严惩她！”
沈梵音没有理会吉莉安的叫嚣，只是看向麦考利夫人，声音平静却坚定
“老师，我没有拿，而且我偷那东西根本就没有用处，我拿它干什么？。”
她顿了顿，想到这么多天她父亲都没来接她，话锋一转
“如果您觉得我偷了，不如开除我，联系我父亲，让他来把我接走吧。”
吉莉安脸上错愕，她死死盯着沈梵音，刚才还条理清晰地反驳，怎么突然不辩解了？
几秒的愣神后，突然明白过来，沈梵音根本不想自证清白，她是想借着被开除的机会，离开这所她早就厌恶的学校！
这个认知让吉莉安瞬间炸毛，碧蓝的眼眸里翻涌着暴怒与慌乱，之前的胸有成竹荡然无存。
“你休想！”
她尖声打断沈梵音，声音都破了调，“你以为装可怜、求开除就能如愿？这是对你偷窃的惩罚！偷了东西就想跑”
她猛地冲到麦考利夫人面前，攥住夫人的衣袖，语气急切得近乎失态
“夫人，不能开除她！她是故意的！她早就不想待在这里，想借着这件事逼您联系她父亲，好顺理成章地离开！”
吉莉安的脸颊涨得通红，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您想想”
吉莉安急得语速飞快，试图说服麦考利夫人
“她一直对学校的规则不满，处处特立独行，现在出了这种事，她哪里是害怕，分明是窃喜！她就是想让您联系她父亲，让您在她父亲面前难堪，同时还能顺顺利利地离开这里！”
麦考利夫人的脸色阴沉。她盯着沈梵音，语气冰冷
“沈梵音，你没什么要辩解的吗？。”
沈梵音颔首，声音冷淡
“老师，是我偷的，把我开除吧。”
麦考利夫人皱着眉，语气冷冽
“来人把她带去反省室关三天，不许给她食物。”
“慢着，我退学，我退学总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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