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期的指尖微微颤抖，捏着菜单的力道几乎要将纸页揉碎。
她能想象到周宝琳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也能猜到周雨虹审视的目光。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操作间，将油烧热，面糊裹住虾和蔬菜，下锅时溅起的油星烫在手上，她却浑然不觉。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周雨虹那句
“需要帮忙吗”
那语气里的施舍与掌控，像一根刺，扎得她心口生疼。
可与此同时，五十万的手术费又像一个沉重的枷锁，让她不得不承认，周雨虹或许真的能帮她渡过难关。
挣扎间，天妇罗已经炸好。
沈佳期将它们整齐地摆放在盘子里，淋上酱汁，端起托盘时，指尖的颤抖终于平复。
再次走到3号桌前，她依旧低着头，将天妇罗放在桌边，声音平稳了许多
“您点的天妇罗，请慢用。”
周宝琳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周雨虹抬手打断。
周雨虹看着沈佳期，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深意
“我公司最近在招实习生，待遇不错，你要是有兴趣，可以来试试。”
沈佳期猛地抬头，对上她的目光，只见周雨虹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
她明白，这不是施舍，而是一场双方都心知肚明的交易。
她攥紧托盘，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谢谢周总，我现在还在上学，没时间实习。”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
周雨虹看着沈佳期的背影，夹着天妇罗的筷子顿在半空，眼底的似笑非笑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她慢悠悠地咬了一口天妇罗，酥脆的外壳在齿间碎裂，语气平淡却带着穿透力
“倒是比我想象中硬气。”
周宝琳撇了撇嘴，满脸不屑
“硬气有什么用？还不是得在这种地方打工凑医药费。妈，你还真想帮她啊，我不同意”
“吃你的吧”
周宝琳撇撇嘴生闷气。
周雨虹放下筷子，拿起湿巾擦了擦手指。
目光却瞥向沈佳期离开的方向，她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眼底的算计，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
她妈妈的病，可不是靠打几份工就能治好的。，等她走投无路的时候，自然会来找她。
到时候，就由不得她不低头了。
其他人很有眼色的打圆场
“宝琳，这个菜不错，你尝尝”
坐在周宝琳身边的女生连忙夹起一块递到她碗里，语气热络地打圆场。
另一个男生也跟着附和
“是啊宝琳姐，这家店的手艺确实顶，咱们难得跟周总一起吃饭，别扫了兴嘛。”
周宝琳瞥了眼碗里的菜，心里的闷气还没散，但架不住众人的哄劝，又看了眼周雨虹的脸色，终究还是拿起筷子，不情不愿地咬了一口。
酥脆的口感确实不错，含糊地说了句“还行”。
周雨虹把一切看在眼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随意地对众人说
“年轻人性子烈点正常，多磨磨就好了。”
话里的深意，只有她自己清楚。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没人想得罪这位说一不二的女总裁。
餐桌上的气氛重新热闹起来，谈天说地，话题很快就绕开了沈佳期。
而后厨里的沈佳期，她偷偷抬眼，透过传菜口望向前厅，周雨虹正和众人谈笑风生，气场强大，举手投足间都是上位者的从容与掌控力。
沈佳期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周雨虹，对她有点兴趣，要是她不是周宝琳的妈下手也就下手了。
周宝琳她们吃完饭，准备起身离开，离开的时候周雨虹往后厨方向看了两眼，没看到想看的人摇摇头走了。
打烊后，沈佳期换好衣服走出日料店，夜色已经笼罩了城市。
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很清爽，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沈佳期沿着路灯斑驳的街道往前走，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
身上还带着油烟味，混着晚风里的凉意贴在背上。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几盏，她扶着墙一步步往上挪，黑暗中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略显疲倦的呼吸。
掏出钥匙插进锁孔里，推开门，客厅里还亮着一盏小夜灯，是她妈特意留的。
“佳期回来了？”
母亲从卧室探出头，声音带着困意
“吃饭了吗？我去给你做点。”
沈佳期摇摇头，哑着嗓子说了句
“不用，我吃过了妈，您睡觉吧”
说完换了鞋轻手轻脚走进卧室。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她打开手机一条短信
【佳期，有什么事都可以跟阿姨说说的，如果是钱的事，阿姨能解决的——周雨虹】
沈佳期的指尖猛地收紧，手机壳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她盯着屏幕上“阿姨能解决的”几个字，只觉得讽刺。
这位周总哪里是真心想帮她，分明是早就知道她的窘迫，在暗处等着看她走投无路的笑话。
她飞快的在屏幕上打字
“谢谢阿姨，我没什么事，你要有空的话多关注关注宝琳吧，她肯定很乐意的”
发送过去，另一边的周雨虹挑了挑眉，这是变相说她多管闲事了，脾气还挺大。
沈佳期手机虽然调了静音，屏幕却又亮了一下。
沈佳期瞥了一眼，还是周雨虹发来的
【宝琳有她自己的路要走，倒是你，性子太犟未必是好事，阿姨等着你来找我。】
沈佳期表示这人很自大，也对，只有这么自大的妈才能生出来周宝琳那个无法无天的女儿。
沈佳期没在管她，把手机反面放在床头睡觉。
周六清晨的阳光刚漫过窗台，沈佳期就揣着兼职中介给的地址出门了。
她找的是高端商场里的临时促销岗，时薪是普通兼职的两倍，只是要求穿统一的黑色套装，站满八个小时。
商场里暖气很足，来往的人衣着光鲜，手里拎着的奢侈品包装袋晃得人眼晕。
沈佳期站在专柜前，机械地重复着
“欢迎光临”
高跟鞋跟硌得脚后跟生疼，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临近中午，一阵喧闹的笑声传来。
沈佳期抬眼，猝不及防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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