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跪，这一吼，声震殿宇，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与不惜一切的疯狂！
杨广眼见着这个向来眼高于顶，已许久未曾向自己行此大礼的宇文成都，竟然被逼得当众下跪，以立生死状这等极端方式来寻求挽回颜面，他心底瞬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的畅快与狂喜！
惊涛骇浪在他胸中翻涌！
‘多久了！多久了！终于让这个自视甚高的宇文成都，再次如此卑微地跪倒在朕的面前！’
他心中大笑不止，几乎要抑制不住脸上的表情，但根深蒂固的帝王心术让他强行压下这份失态。
他面上故作惊愕与犹豫，连忙虚抬双手，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劝阻”。
“爱卿！爱卿快快平身！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不过是孩童戏言，切磋力气，怎就到了立生死状的地步？”
说话间，他眼角的余光瞥向一旁呆立着的李元霸，心底简直乐开了花，恨不能将这“憨傻”却能力压宇文成都的“福将”认作自己的亲儿子！
这才是他杨广需要的，能替他打压骄横臣子的利刃！
待宇文成都梗着脖子起身后，杨广才仿佛被他的“执着”所“打动”。
他长长地叹息一声，目光扫过全场，将百官的震惊、骇然、期待、恐惧尽收眼底。
“也罢……也罢！”
他仿佛下定了决心，声音带着一丝沉痛。
“武无第二。既然成都你执意要求……朕，便允了！”
他随即看向李元霸，语气变得温和。
“元霸啊，你看，朕的天宝将军如此盛情，欲与你切磋武艺，你……便与他讨教一番，如何？”
李元霸顿时感到一阵头疼。
他听得出，皇帝这话虽然是问句，可铺垫良久，那全场聚焦的压力，根本就没有给他留下丝毫拒绝的余地！
他将视线移向李渊和李世民。
李渊面色凝重，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李世民眼神深邃，同样轻轻颔首。
得到父兄的首肯，李元霸这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杨广，瓮声瓮气地答道。
“那……好吧。元霸……尽量不打死他。”
这话一出，刚刚因皇帝应允而稍微缓和的气氛瞬间又变得诡异起来。
宇文成都挺立的身体猛地一僵，拳头攥得死白。
“哈哈哈哈！好！有志气！”
杨广却是心情大好，放声大笑，仿佛听到了最有趣的承诺。
他猛地起身，袖袍一挥，声如洪钟。
“传旨！备校场！朕要亲自观战，看朕的两位爱卿，一展拳脚！”
……
杨广的旨意一下，方才还歌舞升平的宫廷宴饮自然就此作罢。
目送皇帝仪仗浩浩荡荡移驾校场，殿内百官也纷纷起身，神色各异地准备前往观战。
李渊立刻带着三个儿子，避开人群，大步流星地走向还站在殿中显得有些“茫然”的李元霸。
“好弟弟！干得漂亮！”
李元吉生怕远处的宇文化及父子听不到似的，隔着老远就兴奋地叫唤起来，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你可太厉害了！把那宇文成都气得脸都绿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李元霸压根不搭理这个一肚子坏水的小屁孩儿，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
他走到李渊身前，先是隐晦地递出一个眼神，也不管老父亲是否领会，随即恢复那副憨态，傻乎乎地叫了声：“父亲。”
然后，便不由分说，一把拉住旁边李世民的胳膊，瓮声瓮气道。
“二哥，陪元霸去茅房，元霸吃多了，肚子胀。”
李世民会意，顺势被他拉着，两人快步朝着偏殿廊下走去。
悄然铺开感知，确定四下无人，也无神魂窥探，李元霸才松开手，脸上那层痴傻的伪装如潮水般褪去，眼神恢复清明，低声道。
“二哥。”
李世民看着他这瞬间的转变，再回想起方才殿中那堪称“神来之笔”的戏耍，终于忍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头感叹。
“四弟啊四弟，你可真是……胆大包天！为兄方才在席上一直在想，等将来哪天，那宇文成都若是机缘巧合，知道了你今日这副模样全然是装出来的……他会不会直接活活气死过去？哈哈哈哈哈！”
李元霸闻言，也咧嘴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
“那我可巴不得他自己气死算了，省得来给我添麻烦。”
李世民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迟疑，惊奇道。
“哦？怎么，听四弟这意思，莫非对拿下他，竟没有万全把握？”
这在他看来几乎不可能，方才双狮齐举的神力，已近乎非人。
李元霸撇撇嘴。
“那倒不是。打败他，我有十成十的把握。问题是……我不能杀他。”
“为何？”
李世民眉头顿时紧皱，下意识追问。
两军对阵，武将厮杀，生死本就是常事，何况对方已立下生死状。
李元霸眼神空洞，仿佛在回忆，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慎重。
“我记得，是我那神出鬼没的‘师父’，嗯，就是紫阳真人，曾经交待过……若是日后行走天下，遇到使用‘凤翅镏金镗’这般独特兵器的人，切记不可伤其性命。”
李世民心下一沉，追问道。
“若是……不慎杀了呢？会怎样？”
对于那位紫阳真人，李家向来颇为尊重，当年他那呼风唤雨的本事，带给李家人的震撼，丝毫不弱于如今的李淳风、袁天罡。
李元霸想也不想，如实说道。
“大概……会被天雷轰杀，死无全尸吧。”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李世民脊背莫名一凉，仿佛真有雷霆在耳边隐隐作响。
他心中苦笑，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巴掌。嘴快了，真是什么都往外说。
‘不过还好，这也不算什么先知先觉的事，大不了全推脱到紫阳真人头上去便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轻松起来。
“大不了我不杀他就是了，揍个半死，总不至于引动天雷吧？”
他顿了顿，神色重新变得严肃，声音压得更低。
“我想跟二哥说的，不是这个。”
“而是我方才在殿上，与他目光相接时，曾以神魂观他识海……我看到了一团东西。”
“何物？”
李世民隐隐有了些预感。
“一团暴烈无比的璀璨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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