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泄过后,杨广喘着粗气,赤红的眼睛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群臣,最终,还是死死钉在了李世民身上。
“世民!”
杨广的声音嘶哑:“你,就留在朕身边!与朕一起,等待元霸回援!”
这是赤裸裸的以人质相挟,更是将最后希望强行捆绑在李世民与李元霸的兄弟之情上。
李世民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沉静与恭顺,深深一揖。
“儿臣遵旨。必竭力寻回四弟,护父皇周全。”
他心中却是五味杂陈,既有对杨广此刻丑态的鄙夷,也有对自身与家族处境的担忧,更有对李元霸那完全无法预测行径的无奈。
他知道,杨广这话一出,自己短时间内是别想离开这险地了。
接下来的商议混乱而无果。
有人提议立刻集中所有精锐,由杨林、罗艺开路,强行护送皇帝突围返回龙舟;
有人则认为龙舟目标太大,恐怕也已被盯上,不如固守孤云峰,等待外围援军;
更有人心存幻想,觉得或许叛军只是虚张声势……
但无论何种方案,都绕不开一个致命弱点:缺乏足以扭转乾坤的绝对武力,去冲破那正在形成的、由瓦岗精锐和各方反王部队组成的铜墙铁壁。
最终,杨林只能一面下令收缩防线,依托孤云峰地利加强防御,一面派出更多亲信死士,趁着包围圈尚未完全合拢,冒险下山,分散寻找李元霸的踪迹。
这是他们在绝望中唯一的主动行动。
……
平原战场上,裴元庆与宇文成都的对决,已然进入了另一个层面。
最初那罡气四溢、如同天灾对撞般的狂暴景象已经过去。
两人周身璀璨的护体罡气都暗淡了许多,招式间引动的天地元气波动也大为减弱。
显然,持续的高强度鏖战,尤其是宇文成都先后力战九人,早已将其逼至油尽灯枯的边缘;
裴元庆虽是以逸待劳,但面对宇文成都这等绝世凶人的垂死反扑,消耗同样巨大。
此刻,战斗更多地回归到招式、技巧、意志与残存力量的精妙运用上。
裴元庆双锤舞动,不再追求一锤定音的绝对力量,而是将八棱梅花亮银锤的“巧”与“变”发挥得淋漓尽致。
锤影时而如绵绵春雨,无孔不入,专攻宇文成都招式转换间的微小滞涩;时而如流星赶月,迅捷无伦,抓住其喘息之机便是连环重击。
他年轻,韧性足,虽也疲惫,但战意依旧高昂,眼眸清澈而专注。
宇文成都则完全是在凭着一股不屈的凶性与深入骨髓的战斗本能支撑。
凤翅镏金镋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尽管挥舞间已不如最初那般气势磅礴,但每一镗依然刁钻狠辣,攻守兼备。
他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伤口崩裂的血雾,眼神中的疯狂被疲惫所取代,但那死死锁定裴元庆的目光,依旧令人心悸。
两人的交锋,不再是简单的力量碾压,而是真正高手间惊心动魄的见招拆招,凶险处往往在毫厘之间。
观战双方士卒无不屏息凝神,被两人远超常人的武艺境界所震撼。
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天平正在不可逆转地倾斜。
宇文成都的气息越来越乱,招式间的破绽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格挡裴元庆重锤时,手臂的颤抖也愈发明显。
败象,已露!
……
困云峰瓦岗中军营寨内,李信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牢记秦王殿下的重托,要在千军万马、混乱局势中找到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赵王。
可这营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且因大战在即,人员调动频繁,戒备森严,他既要避开反王联军的耳目,又要搜寻一个刻意隐藏的绝世高手,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只能凭借猜测,小心翼翼地探查,心中焦急万分,时间每过去一刻,孤云峰上的秦王就多一分危险。
……
小黑山,瓦岗前哨营寨屋顶。
李成比李信更加焦灼。他已接连收到秦王亲卫冒死穿越封锁线送来的第二道、甚至第三道加急命令,内容一次比一次严厉急切——
不惜一切代价,找到赵王李元霸,告知孤云峰危局,令其速速回援!
他知道李元霸来了小黑山,甚至造成了那么大动静,可随后就神秘消失。
他派人在附近搜寻无果,自己则守在峰顶崖边——李元霸最后消失的地方,苦苦等候,期盼那位爷不知何时会再次出现。
每一次天际传来的闷响,都让他心惊肉跳,既期待又害怕。
山下,反王联军的旗帜如同蔓延的潮水,已将孤云峰方向围得水泄不通,他亲眼看着最后几条隐秘的小道也被敌军哨卡堵死。消息,传不回去!秦王恐怕还不知道赵王曾在此出现又消失!
“怎么办……怎么办……”
李成在屋顶上团团转,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恨不得插翅飞过敌军封锁。
“嗡……”
头顶低垂的厚重云层,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仿佛布帛被缓缓撕裂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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