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拿等价之物来换。”
赵寒眼尾一抬：“什么？”
“你的一滴，本源精血。”侍者字字清晰。
全场哗然！
本源精血，那是修士性命所系，是大道根基的凝华！
失之一滴，轻则元气大损、境界滑落；重则道基崩裂、前路断绝！
拿它去换一份……注定有去无回之地的情报？
这不是疯，是什么？
众人纷纷投来怜悯又讥诮的眼神，认定这年轻人听完定会勃然变色，或拂袖而去。
可赵寒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干脆利落，只吐出一个字：
“好。”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轻点，逼出一滴血，泛着淡金光泽，内里隐约浮动着灰蒙蒙的混沌气息。
这不是他真正的混元本源精血，
但其中蕴藏的生命伟力与自身道韵，足以乱真，价值甚至凌驾于寻常圣境强者的本源之上。
血珠悬空的刹那，那名天机侍者身躯猛然一颤！
那双常年古井无波的眼底，第一次掀起了惊涛骇浪，震惊、骇然，毫不掩饰。
旁人看不出门道，他却分明感知到：
这滴血里奔涌的，是何等浩荡、何等磅礴、何等高阶的生命本源！
那一缕凌驾万道之上的混沌气息……
绝非道台境修士该有的东西！
此人，究竟是谁？！
他强行压住心绪翻涌，取出一只白玉小瓶，极其慎重地将血珠收拢进去。
随即起身，朝赵寒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客人，请随我来。”
“‘归墟’情报属天字级密档，须登顶层，由阁主大人亲自交接。”
话落，他转身朝大厅深处一座空间涟漪浮动的传送阵走去。
赵寒神色如常，抬步跟上。
身后大厅里，众人面面相觑，满眼茫然。
天字级密档？
阁主亲见？
万古城天机阁的阁主，可是千年不见踪影的活化石级人物！
近几百年，谁也没听说他破例接见过外人！
今日，竟为一个籍籍无名的少年破例？
所有人望着赵寒消失在光晕中的背影，心底齐齐浮起一个念头，
这年轻人，绝不只是表面看着那么简单。
光芒一闪。
赵寒已置身一间极尽古拙的静室之中。
室中不大，仅一张素木茶案、两方蒲团。
一炷不知名的檀香静静燃着，青烟袅袅升腾，幻化成龙凤麒麟之形，旋即悄然散尽。
只轻轻嗅了嗅这缕气息，赵寒心头那因强行催动本源而躁动不安的神意，便如潮水退去般，顷刻间沉静下来。
“绝世奇物。”他心底无声赞叹。
对面蒲团上端坐一人，仙气缭绕、白发如雪、面色红润，双目轻阖，静若山岳。
他身着一袭素净麻衣，气机淡薄如雾，仿佛早已与四时流转、天地呼吸融为一体。
人明明就在眼前，可若闭目凝神，竟似空无一物，杳然不可察。
返璞归真！
此人修为之深，早已超脱寻常认知，堪称骇世惊俗！
“小友，请落座。”
老者徐徐掀开眼帘。
那双眼，极不寻常。
宛如将整片星河收于瞳底，幽邃无垠，裹挟万古光阴，沉淀着难以言喻的睿智与苍凉。
被这目光扫过，赵寒顿觉自身毫无遮掩：肉身筋络、神魂烙印、过往行迹、心念起伏……一切皆如摊开于光下，纤毫毕现！
这压迫感，竟比直面序列者柒时，更令人脊背发紧！
赵寒心神一凛，面上却纹丝不动。
体内混元道基悄然流转，一层灰蒙蒙、肉眼难辨的道韵自内而生，如薄纱覆体，悄然隔开了那无孔不入的审视。
“嗯？”
老者喉间逸出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叹，带着几分意外。
那双洞穿万古的星眸中，头一次掠过一丝真正的讶色。
竟看不透？
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出头、境界平平的青年，他竟看不透！
这简直违背常理！
“妙，着实妙……”
老者抚掌而笑，那股无形的探查之意随之消散。
“太久太久了，再未遇过像你这般……出人意料的‘变数’。”
赵寒在对面蒲团坐下，神色如常：“前辈谬赞。晚辈不过是个想买份情报的寻常散修罢了。”
“寻常散修？”
老者朗声一笑，摆了摆手。
“能祭出蕴藏‘混沌’本源的精血；
能以道台境修为，身负连老夫都心悸不已的‘大因果’‘大恐怖’，
小友若算寻常，天下还有谁敢称‘非凡’？”
赵寒心头猛地一沉！
这老者……果然全知！
不止识破他力量根柢，连自己已被“序列”锁定一事，竟也隐隐感知到了？！
“前辈，不必绕弯。”
赵寒不再掩饰，目光骤然锋利如刃。
“情报，我志在必得。”
“开价吧。”
老者颔首，眼中掠过一丝欣赏，他向来偏爱与明白人打交道。
“老夫可予你‘葬仙海’与‘归墟’最详尽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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