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够利,心够硬……捅个窟窿……”林衍喃喃重复,只觉灵台一阵清明。李淳罡这番话,粗鄙直接,却如惊雷炸响,将他心中一些因阅读典籍、参照境界而产生的微妙桎梏瞬间劈开!是啊,何必过分在意此界约定俗成的境界划分?力量本质是相通的,“意”的强大与运用才是根本!天龙世界的“域”,雪中世界的“天象”,名称不同,核心都是自身武道意念与天地共鸣的程度!自己追求的是超越世界的武神之道,岂能困于一界之藩篱?
“多谢前辈点拨!”林衍由衷地拱手致谢。
李淳罡摆摆手,没再说话,又盯着篝火发起呆来,但林衍能感觉到,对方对自己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于无聊时找到个新奇玩具般的“兴趣”。
此后数日,旅途依旧。徐凤年继续着他的挨打(向楚狂奴学刀基础)与成长(处理沿途琐事,与各方势力初步接触)。而李淳罡,在徐凤年不缠着他的时候,偶尔会晃悠到林衍附近。
有时是林衍正在观摩远处山峦走势,试图将山势的“厚重”与“崩摧”矛盾统一之意融入剑意时,李淳罡会冷不丁冒出一句:“看山不是山。蠢材才只看它不动时的样子,想想它被雷劈、被地震撕开的时候是啥样。”
有时是林衍于无人处,以指代剑,演练新领悟的、融合了数种“意”的混沌剑招,虽威力内敛,但气象渐生。李淳罡会靠在远处的树干上,眯着眼看,然后嗤笑:“花里胡哨!意是海没错,但你舀水用的是个破瓢!劲力散了,意也散了,唬唬指玄以下的还行,遇到真正的硬茬子,屁用没有!”
林衍不恼,反而虚心请教:“请前辈明示,何为‘瓢’,何为得心应手的‘器具’?”
李淳罡斜睨他一眼,似乎对他这份态度还算受用,便难得正经几分,道:“老夫的剑意,是江。江里的每一滴水,都认得老夫,老夫让它们往东,它们绝不往西,让它们化剑,它们就是世间最锋利的剑。你的意是海,比老夫的江大,但里面的水,听你的吗?你能让每一缕意,都如臂使指,在最该出现的地方,发挥最该发挥的作用吗?”
他顿了顿,伸出独臂,并指随意一引。不远处小溪中的一股水流应声而起,在空中扭曲、盘旋,刹那间化作一条鳞甲毕现、张牙舞爪的青色小蛇(非真气凝聚,纯粹以“意”短暂驾驭水流形态),灵动无比,绕着李淳罡的手指飞舞,蛇信吞吐间,竟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剑气!“这便是‘两袖青蛇’的一点意思,重意不重形,意到,则天地万物皆可为剑,皆含剑意。”
林衍看得目眩神驰。李淳罡对“意”的操控,已经到了近乎“入微”与“赋灵”的境界!相比之下,自己确实还停留在较为粗放的“引动”和“覆盖”阶段,如李淳罡所言,用的是“破瓢”,而非精细的“器具”。
“我明白了。”林衍深吸一口气,“前辈之意,是让我不仅要有‘海’,更要能精细掌控‘海’中的每一滴水,让‘意’真正融入每一招、每一式、每一次呼吸吐纳,乃至与天地灵气共鸣的每一个瞬间,形成独属于我的、如本能般的‘剑道’。”
李淳罡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散去水流,又恢复懒散模样:“悟性还不算太差。接着练你的吧,什么时候把那破瓢扔了,换上个像样的碗,再说其他。”
林衍躬身一礼,不再多言,转身继续自己的修行。只是方式已然改变。他不再追求一次引动、融合多种宏大“意”念,而是开始尝试将混沌真意分解、细化。他试着将一丝混沌剑意专注于模拟“风”的“无孔不入”,尝试让这丝剑意真正如微风般无迹可寻却又无所不在;又将另一丝专注于“石”的“坚韧不摧”,尝试让其凝练到极致。他不断地尝试、失败、调整,在李淳罡偶尔毒舌却精准的点拨下,对“意”的微观操控能力以惊人的速度提升。“万法道种”全力运转,如同最精密的控制器,协助他分析和优化每一个细节。
数日后,车队行至一处较为荒僻的山谷。忽然间,两侧山林中响起尖锐的哨音,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扑出,刀光剑影直取车队核心!这些人黑衣蒙面,配合默契,招式狠辣,为首三人气息赫然都已达到指玄境,其余也都是金刚境的好手!看其路数,混杂了离阳军中搏杀技与江湖阴狠手段,显然是赵勾与某些江湖势力勾结的产物。
“敌袭!保护世子!”护卫首领厉声大喝,率众迎敌。楚狂奴怒吼一声,挥舞双刀杀入敌群,如虎入羊群。徐凤年也被迫应战,在红薯和姜泥(暗中已有曹长卿关注)的协助下,与几名金刚境敌人周旋,险象环生。
李淳罡依旧坐在马车顶上,抱着画像,打了个哈欠,只是当一名指玄境杀手试图以暗器偷袭徐凤年后心时,他才懒洋洋地瞥了一眼。仅仅一眼,那名指玄杀手便如遭雷击,手中暗器哐当落地,七窍渗出鲜血,踉跄后退,眼中充满恐惧,再不敢靠近徐凤年所在的战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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