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的身躯,如同秋日里最后一片枯叶,无力地向着焦土与新绿交织的大地坠落。
青衫破碎,血迹斑斑,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眉心处,那枚象征着混沌星衍之道的道种虚影已然彻底黯淡、消失,只留下一道淡金色的、如同竖瞳般的细微裂痕,其中再无神光流转。
他已耗尽一切。
以尚未完全稳固的半步道尊之身,先破归墟三老,再战万魔之祖,最后强行融合三力、凝聚诸天剑印、破碎先天魔器……这其中的任何一步,都足以耗尽一位天尊后期大能的全部底蕴。而他,在短短时间内,完成了这一切。
代价,便是此刻油尽灯枯,道基几乎彻底崩碎,连维持最基本的意识都已无法做到。
“师尊——!”
清虚子目眦欲裂,不顾自身伤势,强行催动剑气,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伸手要去接住下坠的林衍。
“保护天尊!”杨戬怒吼,额间天眼光芒暴涨,扫视四方,防备可能存在的偷袭。他虽然也身负重伤,但此刻守护林衍的信念压倒了一切。
文殊菩萨与秦广王紧随其后,佛光与阴气同时涌动,在清虚子周围布下层层防护。
然而,就在清虚子即将触碰到林衍的瞬间——
“嗡!”
一直静静悬浮在林衍身前、刚刚吞噬了“万化天魔刃”碎片本源、光华内敛的诸天剑印,忽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剑印微微一震,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扩散开来,将冲来的清虚子、以及后方的杨戬等人,轻轻推开数丈。
紧接着,剑印自行飞至林衍身下,印体放大至尺许方圆,如同一方温润的玉台,稳稳托住了他坠落的身躯。印身之上,龙象、北辰、剑锋三道图腾同时亮起微光,龙象之力化作最轻柔的承托,北辰真气化作最稳固的守护,独孤剑意化作最纯粹的隔绝,将林衍安然护在其中,缓缓向着地面降落。
“这剑印……竟有如此灵性?!”文殊菩萨佛目圆睁,难以置信。法宝有灵不稀奇,但如此通灵、能自行判断形势、做出如此精准护主行为的,闻所未闻!更何况,这枚剑印是林衍刚刚在生死关头创造出的全新神通,按理说应该与他心神相连、随他昏迷而沉寂才对。
唯一的解释是,这枚“诸天剑印”的层次,远超他们的理解。它或许不仅仅是神通,更是林衍大道的显化,某种程度上已是一个独立的、拥有初步意志的“道之化身”!
剑印托着林衍,稳稳落在一片较为平坦的新生草地上。印身光芒流转,在其周围三丈范围内,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的光罩。光罩之上,诸天星辰虚影流转,万道纹路沉浮,散发着一种不容侵犯的至高道韵。
清虚子等人落在光罩之外,焦急地望着光罩内昏迷不醒的林衍,却不敢贸然触碰那层光罩。他们能感觉到,这光罩并非防御敌人,更像是在保护林衍不受任何外界干扰,包括他们善意的接近。
“天尊他……气息虽弱,但性命无碍。”杨戬天眼仔细探查后,稍稍松了口气,“只是本源透支太过严重,道基受损……需要漫长岁月静养,或许才能恢复。”
众人闻言,心头稍安,但看着林衍那毫无血色的脸庞,依旧沉重无比。
而就在他们注意力全在林衍身上时,战场上的形势,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万魔之祖陨落,魔器破碎,最大的威胁消失。但是——
那从空间裂缝中涌出的亿万域外天魔大军,并没有随着万魔之祖的死亡而立刻崩溃!
它们只是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如同失去了头狼的狼群。但很快,一些实力强悍、灵智较高的天魔将领,便从惊恐中回过神来。
它们猩红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草地中央,那个被奇异光罩保护着、昏迷不醒的身影。
以及,悬浮在他身旁的那枚——散发着诱人至极大道气息的剑印!
万魔之祖的陨落,让它们恐惧。
但林衍的昏迷,以及那枚刚刚吞噬了先天魔器碎片、气息深邃玄奥的剑印,却激起了它们骨子里最原始的贪婪!
那可是能斩杀万魔之祖、破碎先天魔器的存在!若能吞噬他的道果,若能夺取那枚剑印……它们之中,未尝不能诞生新的“万魔之祖”!
“吼——!”
一头背生双翼、头长独角、气息堪比天尊中期的“裂空魔帅”,率先发出贪婪的咆哮,双翼一振,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扑林衍所在!
“阻止他!”
“保护天尊!”
杨戬、清虚子等人脸色大变,立刻就要出手拦截。
然而,他们的速度,终究慢了一线。
裂空魔帅本就以速度见长,又是猝然发难,瞬间便已冲破联军残存的松散防线,锋利的魔爪闪烁着幽光,狠狠抓向那层透明的光罩!
它要撕开光罩,抓走林衍,夺走剑印!
光罩之内,诸天剑印,轻轻一震。
印体表面,那代表着“斩道”与“归墟”意境的黑色纹路,微微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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