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石那株通讯子株彻底枯萎后的第七天,荆棘谷下了今夏第一场雨。
雨水洗刷着谷中的血腥与尘埃,灵泉在雨中泛起更浓郁的灵气。新建的药圃里,苏婉和林芝披着蓑衣检查灵草的长势;扩建的演武场上,陆炎正指导新成员练习配合战术;西侧的机关区,墨尘带着几个手脚麻利的年轻人布设新的陷阱。
表面上看,营地一切如常,甚至比以往更加井井有条。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议事厅里,泠将那片完全枯萎的叶子放在石桌上,看了很久。叶脉已经完全碳化,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粉末。
“前辈……”苏婉端着药茶进来,欲言又止。
“韩石的魂牌碎了吗?”泠问。每个正式成员都留下了一滴精血制成的魂牌,存放在灵泉下的密室里。
苏婉摇头:“还没有。但是……”
但是魂牌光芒极暗,几乎要熄灭。这意味着韩石即便还活着,也处于极度危险的境地,甚至可能……生不如死。
“我知道了。”泠接过药茶,“你去忙吧,药圃的‘清心草’该移栽了,这两天注意遮阳。”
苏婉点头,退了出去。
泠独自坐在厅中,手指摩挲着茶杯。茶水温热,但她感觉不到暖意。
韩石是她在这个世界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部下,从青岩门的弃徒到荆棘营的守备长,从炼气五层到炼气七层,他踏实、忠诚、成长迅速。如果他就这样死了……
不,不能这样想。
魂牌未碎,就还有希望。而且韩石最后传递的信息里,那种决绝的语气,更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也许他的自爆是假象,也许他留下了后手。
泠闭上眼睛,运转《蕴灵法》,将翻腾的情绪压回心底。
现在不是悲伤或愤怒的时候。韩石用生命换来的情报已经很清楚:五毒门与血刀门、七杀堂结盟,等待金丹外援;青云宗确认了她的身份,正在追捕;黑岩城的情报网可能已经暴露。
接下来要做的,是利用这段难得的平静期,让荆棘营变得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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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后的第三天,泠召开了全体会议。
十一人齐聚议事厅——如果算上墨尘的话是十二人。这位机关师正式成为客卿后,工作极其认真,七天时间已经在营地外围布设了三层机关防线,每一层都配合原有的阵法,形成了立体防御体系。
“首先通报情况。”泠站在石台前,声音平静,“韩石在外执行任务时遭遇意外,目前下落不明。但魂牌未碎,我们不会放弃寻找。”
众人沉默。石坚、林芝这些新成员与韩石相处时间不长,但都知道这位守备长的为人;陆炎陆雪、苏婉、老默这些老人更是面露悲色。
“第二,根据韩石最后传回的情报,五毒门已经联合血刀门、七杀堂,并且请了金丹期外援。青云宗也在追查我们。”泠继续说,“下一次来袭,规模会远超以往,敌人中至少会有金丹修士。”
这话让所有人脸色一白。
金丹期!那是在整个万妖山脉外围都能横着走的存在!筑基与金丹的差距,比炼气与筑基的差距更大,那是质的不同。
“前辈,那我们……”石坚忍不住问。
“两条路。”泠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放弃荆棘谷,化整为零,各自逃命。第二,留下来,赌一把,在敌人到来之前变得足够强。”
她环视众人:“选择权在你们。想走的,现在可以领取一百灵石和相应丹药,我绝不阻拦。”
厅内一片寂静。
良久,陆炎第一个站起来:“我留下。韩大哥的仇还没报,我哪也不去。”
“我也留下。”陆雪紧跟着说,“哥在哪,我就在哪。”
苏婉轻声但坚定:“我的命是前辈救的,我的本事是前辈教的。荆棘营就是我的家,家不能丢。”
老默只说了三个字:“我留下。”
新成员们互相看了看。石坚深吸一口气:“石某这条命也是捡来的,与其在外苟且偷生,不如跟前辈搏个前程!”
“我也是!”林芝、候小六等人纷纷表态。
最后只剩下墨尘。所有人都看向他——这位客卿与营地没有太深羁绊,如果选择离开,也在情理之中。
墨尘摸了摸金属义眼,缓缓道:“老朽与五毒门的仇,比你们想的都深。墨尾针不仅毒瞎我一只眼,还杀了我妻子和女儿。这三十年来,我活着只有一个目的——报仇。现在终于看到希望,我怎么可能走?”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刻骨的恨意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泠点头:“好,既然都选择留下,那我们就一起面对。”
她开始布置任务。
“第一,提升实力。从今天起,所有人修炼时间加倍。《蕴灵法》基础版必须在一个月内入门,核心成员要开始尝试进阶版。陆炎,你负责监督修炼进度。”
“是!”
“第二,完善防御。墨老,我需要你在现有基础上,设计几个‘绝杀陷阱’——不计成本,威力越大越好,目标是能对金丹修士造成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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