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
荆棘谷笼罩在浓重的雾气之中,能见度不足三丈。残破的防御工事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如同垂死巨兽的骸骨。核心区内,那层淡黄色的光罩早已消失,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废墟和偶尔传来的、压抑的咳嗽声——那是伤员无法抑制的痛苦。
这一切,都被五毒门潜伏在谷外的暗哨看在眼里。
消息传到毒蜈老人耳中时,他正盘坐在帐篷内,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根蜈蚣拐杖。听完汇报,他深陷的眼眶中闪过一丝精光。
“确定?”他的声音沙哑如夜枭。
“确定!”暗哨跪地禀报,“属下亲眼所见,他们的防御阵法已经彻底崩溃,谷口多处工事无人值守。有几个伤员被抬出来时,属下隔着老远都能闻到血腥味。还有……还有一处机关好像出了故障,发出巨响,把他们自己的人吓了一跳。”
毒蜈老人沉默片刻,忽然发出一声渗人的冷笑。
“强弩之末。”他站起身,眼中幽光闪烁,“那女人再厉害,也不过筑基中期。带着一群残兵败将,能撑三天已是极限。现在……”
他顿了顿,转向帐内另一人——那位始终沉默的女性筑基,蛛使。
“你怎么看?”
蛛使是个三十许模样的女子,面容清冷,身材纤细,穿着一袭墨绿色的长裙。她极少开口,存在感极低,但每次出现,都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起潜伏在暗处、等待猎物的毒蜘蛛。
“有诈。”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那女人能杀蝎使,能无声无息潜入,绝非等闲。示弱诱敌,是常用之计。”
毒蜈老人微微颔首,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但他随即冷哼一声:“有诈又如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诡计都是笑话。她再能算计,不过筑基中期;她手下那群残兵,加起来能抵几个筑基?我五毒门加上黑煞帮,五位筑基,四十余名炼气,踏平这破山谷,易如反掌!”
他看向蛛使:“你的毒蛛准备好了吗?”
蛛使点头:“三百只,已就位。一旦入谷,可以瞬间覆盖整个核心区。”
“好!”毒蜈老人狞笑,“就算他们有埋伏,我毒蜈老人也用毒功,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万毒噬心!”
他大步走出帐篷,传令全军集结。
与此同时,黑煞帮营地内,铁熊也收到了消息。
“帮主,五毒门那边传令,一个时辰后总攻。”一名心腹低声道。
铁熊站在帐内,背对着他,望着帐外沉沉的夜色,一言不发。
半晌,他转过身,眼中闪过复杂之色:“传令下去,所有人准备。但记住,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先冲。”
“是!”
心腹退下后,铁熊从怀中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玉盒。玉盒通体漆黑,表面贴着一张封印符箓。透过半透明的玉壁,隐约能看到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同样漆黑的种子,种子表面布满诡异的血色纹路。
“噬心藤种……”铁熊喃喃自语,眼中闪过忌惮之色。
那女人的手段,他亲眼见识过。这枚种子若真如她所说,能吞噬筑基后期的修为和生命力……那毒蜈老鬼,恐怕真要栽在这里了。
但他也清楚,自己同样被这女人捏住了命脉。独子在她手上,体内还被下了某种隐晦的禁制——虽然那女人没说,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一举一动,恐怕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妈的,一个比一个狠。”铁熊低骂一声,将玉盒贴身收好。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关键时刻,狠狠地捅毒蜈老鬼一刀,然后祈祷那女人说话算话。
……
一个时辰后,天色微明。
雾气依旧浓重,但已能隐约看清山谷的轮廓。
毒蜈老人站在谷口外,身后是五毒门和黑煞帮的四十余名修士,黑压压一片。最前方是五名筑基——毒蜈老人居中,蛛使在他左侧,右侧是黑煞帮的铁熊和两名筑基初期的头目。
“攻!”毒蜈老人枯瘦的手一挥。
大军如同潮水般涌入荆棘谷。
最先冲进去的是炼气期的喽啰。他们踏过残破的谷口,沿着蜿蜒的山路向核心区推进。一路上,随处可见荆棘营留下的痕迹——被摧毁的防御工事、废弃的营地、散落的杂物,以及几具来不及收敛的尸体。
“果然是强弩之末!”一名五毒门执事兴奋道,“这些工事都是最近才废弃的,他们连守都守不住了!”
“加快速度!”毒蜈老人沉声道,“直取核心区,抓住那女人!”
大军推进速度更快。
很快,他们来到一处狭窄的隘口。这是通往核心区的必经之路,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中间只容五六人并行。隘口处残留着几处破损的机关,有几根断裂的荆棘藤蔓散落在地。
“小心机关。”毒蜈老人提醒。
几名探子上前检查,片刻后回报:“机关已毁,应该是灵力耗尽导致的故障。”
毒蜈老人微微颔首,示意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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