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甬道仿佛没有尽头。
萧瑟背着封尘，每一步都踏得沉重。封尘比看上去重——不是体重，而是体内那股正在苏醒的星辰之力带来的“质变感”。星核碎片融入心口后，他昏迷中的呼吸都带着微弱的星辉，皮肤下隐约有光脉流淌。
“他的剑骨在和星力共鸣。”凌玄子声音带着凝重，“星核碎片是至纯星辰本源，对剑修本是绝佳补品。但这小子旧伤古怪，是剑气反噬留下的‘道创’。现在星力入体，道创被强行修复，可修复过程中……星力也在改造他的剑骨。”
“会怎样？”
“不知道。”凌玄子罕见地不确定，“可能破而后立，剑道更进一步。也可能两股力量冲突，把他经脉炸成筛子。”
萧瑟沉默，将封尘往上托了托。
韩立在前方举着一枚荧光石，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三丈。他手中拿着那张兽皮地图，时不时对照石壁上的天然纹路——有些纹路是上古修士留下的路标，虽已模糊，但还能辨认。
“还有三里。”韩立低声道，“地图上标注，传送阵残址在一处天然溶洞深处。但那里有标记……是蚀渊的临时营地符号。”
“他们也在找传送阵？”
“不止。”韩立指着地图边缘一行小字，“这里写着‘二层有星髓矿脉，可炼破枷丹主材’。蚀渊似乎在收集破解某种‘枷锁’的材料……”
萧瑟心中一凛。
天道枷锁。
蚀渊也在研究这个？他们和天道是什么关系？信徒？反抗者？还是……另一种形式的“饲养员”？
甬道开始向下倾斜，空气变得潮湿阴冷。石壁上逐渐出现人工开凿的痕迹——不是现代修士的手法，线条更古朴粗犷，像是用某种重型法器硬生生砸出来的。
前方传来流水声。
不是溪流，而是地下暗河。转过一个弯，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石尖滴落的水珠在下方水潭溅起涟漪。水潭对面，矗立着一座残破的石制拱门。
拱门高约五丈，门框上雕刻着早已风化的星辰图案。门内不是通道，而是一片扭曲的光幕——光幕表面如同破碎的镜子，映照出无数断裂的画面：枯竭的星河、崩塌的山脉、漂浮的宫殿残骸……
“传送门。”凌玄子确认，“但损坏严重。强行穿越，可能被空间乱流撕碎，也可能传送到未知坐标。”
萧瑟放下封尘，走近拱门。
门框两侧各有一个凹槽，左边凹槽内嵌着一块黯淡的灵石，右边凹槽空着。地面散落着几具骸骨——不是自然死亡，骸骨上有锐器劈砍的痕迹，衣物残片是暗红色。
血狩团的人。
他们尝试激活传送门，失败了，然后被后来者灭口。
萧瑟蹲下检查骸骨，在其中一具骸骨的指骨间，发现了一枚裂开的玉简。神识探入，里面是一段残缺的记录：
“……激活需纯净星力或元婴精血……我等无星力，试以三人精血共祭……门开三息，内涌出死寂之气……王道友被气侵，瞬间衰老十岁……速退……”
记录到此中断。
萧瑟看向那扭曲的光幕。原来这传送门需要星力激活，血狩团用精血强开，结果引来了门后的“死寂之气”。那是什么？
“是‘星骸反噬’。”凌玄子解释，“星辰死亡后，其本源枯竭，会散发一种吞噬生机的衰败场域。这传送门通往的秘境二层，恐怕是一处……死去的星辰碎片。”
死星？
萧瑟想起星墟殿玉册中的记载：天道吞噬文明，星辰相继熄灭。难道灵源秘境的第二层，就是某个被吞噬后的星辰残骸？
“还要去吗？”韩立声音发干，“死星之地，生机不存，我们进去可能……”
“要去。”萧瑟打断他，“蚀渊在找星髓矿脉，那东西能炼破枷丹。这是破解天道枷锁的关键材料，绝不能落在他们手里。”
他走到传送门前，右手按在左侧凹槽的灵石上。
饕餮体质运转，尝试吞噬灵石中残存的星力——但灵石早已枯竭，只剩下一丝微不可察的凉意。
“不够。”萧瑟收回手，看向自己左臂。
净源池净化了墟烬污染，但左臂经脉仍未完全恢复。不过，之前在池底刻阵时，他曾短暂借用过星核碎片的力量，此刻左臂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星力印记。
他咬破指尖，将血滴在右手指尖，开始在空置的右侧凹槽内刻画符文。
不是常见的阵法符文，而是星墟殿玉册中记载的某种“星唤纹”。这种纹路本身没有力量，但能像磁石一样吸引游离的星力——前提是附近有星力源。
“你在赌。”凌玄子道，“赌这溶洞深处，还有未枯竭的星脉。”
“不是赌。”萧瑟画完最后一笔，“是计算。”
他抬头看向洞顶那些钟乳石。
石尖滴落的水珠，在荧光石照耀下，偶尔会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蓝光——那是星力溶于水的迹象。这溶洞存在不知多少万年，水滴石穿，星力随地下水渗透而来，日积月累，整个溶洞的岩层本身就是个低浓度的星力储存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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