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身穿星纹长袍的老者虚影。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但双眼明亮如星辰。他低头看向萧瑟，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后来者。”老者的声音直接在三人脑海响起，苍老而疲惫，“能至此，说明你已得三钥，知晓部分真相。我是星墟殿末代殿主——星玄子的一道神念残影，在此等候……三万年了。”
萧瑟行礼：“晚辈萧瑟，见过殿主。”
“不必多礼。”星玄子虚影摆手，“时间不多。这道神念能量只够维持百息。我长话短说。”
他指向四周的晶体格子：“此地封存的，是星墟文明最后的知识火种。但最重要的东西不在这里——真正的‘星墟密库’，在界外。”
“界外？”韩立脱口而出。
“天道监控之内，无真自由。”星玄子缓缓道，“我们用了三万年才发现真相：我们所处的世界，是‘祂’的养殖场。灵气是饲料，修士是牲畜，文明是庄稼——成熟一茬，收割一茬。”
萧瑟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时，仍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星墟殿是上一茬中，觉醒较早的一株。”星玄子苦笑，“我们试图挣脱，建立了跨星域的传送网络，研究界外之纹，甚至找到了暂时屏蔽天道监控的方法……但最终，还是被发现了。”
他顿了顿，虚影开始变得透明。
“密库中，存放着三样东西：第一，完整的《周天星斗正法》传承，此乃脱离灵气依赖的修行正途；第二，星墟殿历代研究的‘破枷技术’全集；第三……是一枚‘坐标’。”
“坐标？”
“通往‘真实界’的坐标。”星玄子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芒，“天道监控之外，尚有未被污染的真实世界。但坐标被加密了，需要集齐九把‘星钥’才能解封。你们手中的，只是第一把。”
虚影开始溃散。
“记住，天道枷锁共五层，对应牲畜的五重驯化阶段。每破一层，你会更接近真相，也会更危险——因为‘祂’会注意到你这只试图跳出围栏的羊。”
“蚀渊组织……是什么？”萧瑟急问。
“叛徒。”星玄子声音变冷，“星墟殿覆灭时，一部分高层选择投降，与天道达成交易——他们负责帮‘祂’管理养殖场，换取苟延残喘。蚀渊就是那些叛徒的后裔，他们信奉的‘渊祖’，不过是天道的一条看门狗。”
“那护龙仙宗——”
“养殖场的牧羊犬。”星玄子打断，“层级更低，但本质相同。小心他们，尤其是……仙宗深处的那些‘老不死’。”
虚影已淡如薄雾。
“最后一句。”星玄子深深看向萧瑟，“你体内的饕餮体质，不是偶然。那是星墟殿‘造神计划’的产物——我们试图创造一种能吞噬天道规则的‘武器’。你……是希望，也是灾厄。”
话音落，虚影彻底消散。
半空中，那枚星钥重新落下，落在萧瑟掌心。钥身温热，内部有一道细小的星河在流动。
球形空间开始震动。
晶体格子一个接一个黯淡、封闭。穹顶落下尘埃，地面出现裂痕——这道神念消散后，维持此地的最后能量正在崩溃。
“走！”萧瑟抓起星钥，背起封尘冲向出口。
韩立紧随其后。
三人冲进螺旋通道的瞬间，身后传来山崩地裂的轰鸣。整颗死星的心脏正在塌陷，那些封存了三万年的知识火种，将再次沉入永寂。
通道内壁开始龟裂，高温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萧瑟全力向上冲，灵力护体在高温下发出“滋滋”的哀鸣。韩立更惨，衣角已经着火，只能咬牙硬撑。
三百丈的螺旋通道，此刻长得像一生。
就在萧瑟即将力竭时，上方透下微光——是裂缝出口！
他纵身跃出，重重摔在裂缝边缘。韩立也狼狈爬出，趴在地上大口喘息。
身后，裂缝深处传来最后一声闷响，然后归于死寂。
星骸核心，彻底封闭了。
萧瑟躺在地上，望着暗红色的天幕，手中紧握那枚星钥。
脑海中回荡着星玄子最后的话语：
造神计划……武器……希望与灾厄……
“小子。”凌玄子的声音响起，罕见的严肃，“你现在知道了。你是星墟殿三万年前埋下的种子，是反抗天道的最后一搏。这条路……”
“我知道。”萧瑟打断他，挣扎坐起，“但既然选了我，那我就走下去。”
他看向怀中依旧昏迷的封尘，又看向手中的星钥。
“集齐九把钥匙，找到真实界，破解天道枷锁——这就是接下来的路。”
韩立喘匀了气，苦笑道：“听起来……比登天还难。”
“不难。”萧瑟收好星钥，望向死星荒芜的地平线，“因为登天之后，你会发现——”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天，是活的。而我们要做的，是屠天。”
话音未落，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三道黑袍身影。
为首那人抬起手，掌心的灰白眼珠，正死死锁定萧瑟手中的星钥。
“找到了。”沙哑的声音随风传来，“殿主遗物……交出来，留你们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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