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气浓度很高。”凌玄子感应后道，“至少是元婴级修士战死后的残留。你们进去后，神识会被压制到周身十丈以内，小心。”
萧瑟点头，率先踏入森林。
踏进林子的瞬间，他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不是重力增加，而是某种“恶意”——那是战死者残留的怨念与煞气混杂形成的场域，对活物有本能的排斥。
神识果然被压制了。
原本八十丈的探查范围，此刻只剩下不足十丈。而且探查到的景象都是扭曲的：树木在神识感知中像是会移动，地面似乎在轻微起伏，连空气流动都带着诡异的节奏。
“跟紧，别走散。”萧瑟低声道。
三人成三角队形，萧瑟在前，封尘断后，韩立居中。他们沿着一条隐约可见的小径深入，小径两旁散落着锈蚀的兵器碎片和早已风化的骸骨。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残破的石碑。碑高约一丈，表面刻满模糊的符文，碑顶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晶体内部有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流动，像是凝固的血。
“煞气结晶。”凌玄子解释，“战场煞气经过数千年沉淀凝聚而成。这东西对邪修是至宝，但对你们而言……是剧毒。别碰。”
萧瑟绕开石碑，看向空地深处。
那里有一座半塌的石屋，屋顶已经消失，墙壁也只剩三面。但石屋内部，隐约有微弱的阵法波动。
“有人在这里布置过防御阵法。”封尘观察后道，“阵法残破，但核心还在运转。可能是之前进入秘境的修士留下的临时据点。”
三人谨慎靠近。
石屋内部空间不大，约三丈见方。地面铺着兽皮，角落堆着一些空的水囊和干粮包装。墙壁上刻着几行字，字迹潦草：
“被困七日，煞气侵蚀，神智渐失。”
“同门皆疯，自相残杀，余独存。”
“若有后来者，切记：煞气入体不可逆转，一旦出现幻觉，立即自封五感。”
落款是一个名字：赵乾。
萧瑟瞳孔微缩。
赵乾——外门大比时，那个被他揭露体内蚀渊力量的对手。原来他也进了秘境，而且……似乎遭遇了不测。
“赵乾没死。”封尘忽然道。
他指着兽皮边缘，那里有几滴暗褐色的血迹，血迹尚未完全干涸：“最多三天前留下的。他在这里待过，然后离开了。”
萧瑟蹲下检查，确实，血迹很新鲜。
而且，石屋角落的灰烬堆里，还有未完全熄灭的余烬——有人不久前在此生火。
“他可能还活着。”韩立燃起希望，“赵乾实力不弱，若我们能找到他……”
“他已经不是之前的赵乾了。”封尘打断，指向墙壁上一处不起眼的刻痕。
刻痕很浅，像是用指甲反复抓挠留下的。萧瑟凑近看，发现那是两个字，重复刻了无数遍：
“吃掉……吃掉……吃掉……”
字迹从最初的工整，到后来的疯狂潦草，最后变成野兽爪痕般的撕裂。
“煞气侵蚀神智，会引发最原始的饥饿与杀戮欲望。”凌玄子沉声道，“他要么已经疯了，要么正在疯的边缘。如果遇到，别犹豫，直接杀。”
萧瑟沉默。
他想起外门大比时，赵乾体内那股诡异的蚀渊力量。如果煞气与那股力量结合……
“先在此休整。”他做出决定，“石屋有残存阵法，能提供一定防护。韩立，你处理伤口。封尘，你尝试感应周围的兵器碎片，看能否找到适合重铸剑骨的材料。”
“你呢？”封尘问。
“我研究这个。”萧瑟从怀中取出那枚星钥，又拿出从遗物库得到的几卷玉简，“星玄子殿主说，星墟密库在界外，需要集齐九把钥匙。但我总觉得……秘密不止于此。”
他在兽皮上坐下，将星钥置于掌心。
星钥表面的星河纹路，在煞气弥漫的环境中，竟散发出微弱的银光，像是某种呼应。
萧瑟闭目，将神识探入星钥内部。
不是强行探查，而是“共鸣”——以左臂残留的星核烙印为引，尝试沟通星钥中封存的星辰意志。
一瞬间，他仿佛被拉入浩瀚星海。
眼前不再是石屋，而是无数破碎的画面：崩塌的宫殿、燃烧的星辰、断裂的星河桥梁……以及，九道贯穿宇宙的光柱。
光柱的尽头，各悬浮着一把钥匙的虚影。
其中一把，正是他手中的星钥。
而另外八把，分布在不同星域。萧瑟能隐约感知到它们的位置——最近的一把，就在灵源秘境的……地下？
不，不是地下。
是秘境核心区域的“灵源”深处。
画面戛然而止。
萧瑟猛地睁眼，大口喘息。
“怎么了？”封尘察觉异常。
“第二把钥匙……”萧瑟擦去额间冷汗，“在灵源核心。那里是秘境灵气最浓郁的地方，也是……护龙仙宗掌控最严密的区域。”
韩立脸色一白：“灵源核心？那里有金丹长老镇守，我们根本进不去！”
“但必须去。”萧瑟握紧星钥，“九钥齐聚才能开启密库，而密库里有破解天道枷锁的方法，有通往真实界的坐标。这是唯一的路。”
他顿了顿，看向封尘：“而且，你的剑骨重铸，也需要海量纯净能量。灵源核心的‘源晶’，或许能提供。”
封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石屋门口，望向森林深处。煞气弥漫的黑暗中，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行。
“七天。”他背对萧瑟，声音平静，“七天内，你要拿到第二把钥匙，我要重铸剑骨，我们还要在蚀渊和仙宗的双重围剿下活着离开秘境。”
“听起来不可能。”萧瑟笑了。
“所以呢？”
“所以，”萧瑟站起身，瞳孔深处的星芒骤然明亮，“我们得先做一件更不可能的事——”
他看向黑暗中那些窸窣声响的来源，青锋剑缓缓出鞘：
“把这片枯骨林里，所有被煞气侵蚀的‘东西’……清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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