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海的浪，是黑色的。
不是水黑，而是海面下涌动着浓郁的墟烬污染，将整片海域染成粘稠的墨色。浪涛拍打在礁石上，发出的不是哗啦声，而是某种低沉的、仿佛无数灵魂哀嚎的呜咽。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臭味，混杂着硫磺和腐烂海藻的气息。
萧瑟站在海边的一座悬崖上，看着远处海平面上那座巨大的黑色祭坛。
祭坛呈九层金字塔状，每层都有百丈高，通体由某种漆黑石材砌成，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九根粗达十丈的黑色锁链从祭坛顶端伸出，贯穿云层，另一端没入虚空——那里束缚着九颗被捕获的小型星辰，星辰的光芒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正被缓慢抽取本源。
更远处，祭坛后方，隐约能看到一个山岳般巨大的阴影在海面下起伏。
渊祖。
只是沉睡中的一次呼吸，就掀起百丈高的海啸。
“好大的手笔。”凌玄子在识海中感叹，“以九星为祭，唤醒渊祖，蚀渊这是要把整个无尽海炼成他们的‘神国’。”
萧瑟没说话。
他在观察。
规则感知全力运转，瞳孔深处的星芒与沙海本源的红光交织，将整片战场的灵力流动轨迹尽收眼底。
祭坛周围有七层防御。
最外层是“腐海迷雾”——由墟烬污染凝聚的毒雾，能腐蚀修士的护体灵力，侵蚀神魂。炼气期修士触之即死，筑基期也撑不过半炷香。
第二层是“蚀骨海妖”——数以万计的被污染海兽，潜伏在海面下。它们没有神智，只有吞噬本能，每一头都有筑基初期的战力，而且数量无穷无尽。
第三层是“百鬼夜行阵”——九十九具金丹期修士的尸骸炼制的尸傀，结阵而守，阵法不破，尸傀不死。
第四层是“血祭封灵界”——需要九百九十九个活人修士的血肉魂魄才能开启的结界，专门压制非蚀渊体系的灵力。
第五层是“星锁囚笼”——用那九颗被捕获的星辰本源凝聚的牢笼，任何星辰之力的攻击都会被吸收、反弹。
第六层是“渊祖神念”——祭坛顶端，有一道渊祖沉睡时散发的神念屏障，相当于元婴巅峰的全力防御。
第七层……看不清。
那里被一股更古老、更诡异的力量笼罩，连规则感知都无法穿透。
“七层防御，一层比一层难破。”凌玄子快速分析，“以你现在的实力，最多冲到第四层。第五层的星锁囚笼是你的克星——你的力量根基是星辰本源，会被完全克制。”
“有办法绕过吗？”萧瑟问。
“有。”凌玄子顿了顿，“用沙海本源。”
“沙海本源？”
“沙海之心是土与星的结合，但它最本质的特性是‘包容’和‘转化’。”凌玄子解释，“你可以用沙海本源模拟墟烬污染，骗过前三层防御。但第四层开始，需要活人血祭才能通过……你没有祭品。”
萧瑟沉默片刻，看向海中那些潜伏的蚀骨海妖。
“海妖算活人吗？”
“算，但必须是修士。海妖虽然被污染，但本质还是妖兽，血祭封灵界不认。”
那就只能硬闯。
萧瑟从悬崖跃下，落在海面上。
脚底触及黑色海水的瞬间，皮肤传来灼烧般的刺痛——墟烬污染在侵蚀他的护体灵力。但沙海本源自动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暗红色的沙晶护膜，将污染隔绝在外。
他踏浪而行，朝着祭坛走去。
第一层，腐海迷雾。
粘稠的黑色雾气如同活物般涌来，所过之处，连海水都被“凝固”成墨色的胶质。雾气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那些人脸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尖啸——那是直接攻击神魂的音波。
萧瑟没有停下。
他抬起左手，掌心暗红色沙纹亮起。
“沙化·吞海。”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的海面突然“沙化”！黑色的海水化作细密的黑色沙粒，那些腐海迷雾接触到沙粒的瞬间，被强行“吸附”、吞噬，化作沙粒的一部分。
沙海之心的能力之一——同化。
不是净化，而是将接触到的任何能量，转化为沙海的组成部分。
萧瑟走过之处，留下一条宽十丈的“沙路”。路上的海水全部沙化，腐海迷雾被吞噬殆尽。那些扭曲的人脸在沙化过程中发出最后的哀嚎，随即沉寂。
轻松通过第一层。
但第二层的蚀骨海妖已经察觉到入侵者。
哗啦——！
海面炸开，数百头形态各异的海妖同时涌出！有长着三颗头颅的鲨鱼、有浑身布满骨刺的章鱼、有下半身是蛇上半身是女人的海妖……它们眼中燃烧着幽绿的魂火，口中滴落腐蚀性的黑色粘液，疯狂扑向萧瑟。
数量太多了。
硬拼必死。
萧瑟停下脚步，双手结印。
这一次，他用的是冰魄本源。
“冰封千里。”
以他为中心，极寒爆发！
海面瞬间冻结，那些扑来的海妖被冻在半空，保持着狰狞的姿态。但冰封只持续了一息——海妖体内有墟烬污染，能迅速腐蚀冰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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