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之心不在绿洲。
沙族长带着萧瑟深入荒漠,走了整整一天一夜。太阳升起又落下,星辰在沙海上空流转,萧瑟能感觉到怀中沙星的沙核正在缓慢恢复——他的体温和星辰本源是沙妖最好的温床,但沙星要完全苏醒,至少还需要三天。
而他没有三天时间了。
从灰蚀的记忆中,萧瑟得知“葬星计划”将在九天后正式启动。届时渊祖会苏醒,祭坛会吞噬至少九颗小型星辰的本源,将整个无尽海化为死域。第七把星钥,就在祭坛核心,作为阵眼。
他必须在九天内赶到无尽海,破坏祭坛,拿到钥匙。
但以现在的状态……别说破坏祭坛,能不能活着走到无尽海都是问题。
“到了。”
沙族长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沙谷,谷底深不可测,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那不是沙子的颜色,而是某种矿脉的反射。谷中没有任何植物,也没有动物活动的痕迹,连风在这里都变得微弱——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沙海之心就在谷底。”沙族长沙哑地说,“它是整片沙海的‘魂核’,三万年来吸收了无数星辰残骸的精华。但它很危险……任何靠近的生物,都会被它同化为沙粒。”
它转头看向萧瑟:“恩人,你确定要尝试吗?”
萧瑟点头。
他没有选择。
从怀中取出沙星的沙核,递给沙族长:“如果我回不来,请帮我照顾好它。”
沙族长郑重接过:“我会的。”
萧瑟不再犹豫,纵身跃入沙谷。
下落的过程极长。
谷壁由暗红色的结晶构成,表面光滑如镜,倒映出他下坠的身影。越往下,温度越高,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金属混合的刺鼻气味。规则感知告诉他,这里的地脉深处有一个巨大的能量源,正在缓慢脉动,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脏。
百丈后,脚落实地。
谷底是一个直径三十丈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晶体。
这就是沙海之心。
晶体呈不规则的多面体,每个切面都在缓慢旋转,折射出不同颜色的光芒。内部封印着浩瀚如海的沙系能量,萧瑟甚至能“看到”那些能量以晶体的形式缓慢流动,如同微缩的沙暴。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晶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银色纹路——那是星墟殿的封印符文!
星墟殿主当年也来过这里。
萧瑟走近,伸手触摸晶体。
触手的瞬间,海量信息涌入脑海:
三万年前,星墟殿主游历至此,发现这颗由无数星辰残骸凝聚的“沙核”。他本想将其炼化为法宝,但发现沙核中已经诞生了微弱的意识——那是星辰死亡后残留的集体记忆,如同初生的婴儿。
殿主动了恻隐之心。
他以星墟秘法封印沙核,防止其能量外泄,也防止外人觊觎。同时留下指引:若有星墟血脉的后人至此,可通过血脉共鸣,暂时借用沙核之力。
但前提是——必须获得沙核意识的认可。
“认可?”萧瑟低声问,“如何认可?”
晶体表面浮现出一行古篆字:
“以汝之血,证汝之心。”
萧瑟咬破指尖,将血滴在晶体上。
血液渗入,晶体开始发光。光芒中,浮现出无数破碎的画面——
冷宫中母亲温柔的笑容、星墟殿主威严的面容、蚀渊祭坛上被献祭的无数生灵、封尘消失前的最后一眼、沙星被抓走时的恐惧、冰川中冰龙残魂的悲怆……
最后,画面定格在星墟殿主封印沙核的那一刻。
殿主低头看着晶体中的微弱意识,轻声说:“活下去。哪怕只是作为‘记忆’活下去。”
然后,画面消失。
晶体光芒收敛,一个稚嫩的、如同孩童的声音在萧瑟脑海中响起:
“你……和他们……不一样。”
“谁?”萧瑟问。
“之前来的那些人。”声音说,“他们都想吞噬我,把我炼成法宝。只有你和那个白胡子老头……不想。”
“那个白胡子老头……是星墟殿主?”
“嗯。”声音顿了顿,“他说,等我长大了,可以自己选择……是继续做沙核,还是成为别的什么。”
萧瑟沉默片刻,问:“那你现在想成为什么?”
“不知道。”声音诚实地说,“但我能感觉到……你很急。你需要力量。”
“是的。”
“我可以借给你。”声音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如果以后……你遇到和我一样的‘孩子’,不要伤害它。”
萧瑟点头:“我答应你。”
“那好。”声音变得欢快,“放松,不要抵抗。”
晶体突然炸开!
不是破碎,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暗红色光点,如同星河般涌入萧瑟体内!这些光点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破损的经脉被快速修复,燃烧的寿元被补充,甚至连左臂星核铁骨骼上的冰晶镀层,都多了一层暗红色的沙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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