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战利品。
也是毒药。
如果他现在吸收这枚晶体,瞬间就能突破到金丹期,甚至可能直冲金丹中期。但代价是,他的道基会永远带上渊祖的污染烙印,再也无法摆脱。
萧瑟收起晶体,看向祭坛下方。
渊祖的主体还在深渊里,刚才那七条触手只是它探出来的“手指”。真正的本体如果完全苏醒,恐怕整个无尽海都会被它拖入深渊。
但现在,那深渊里传出的不再是疯狂的嘶吼。
而是一个……沙哑、疲惫、但异常清晰的声音:
“下来吧,继承者。”
“我们谈谈。”
萧瑟没有立刻动。
他先检查了一遍自身状态:双臂完好,但左臂内部的规则结构已经永久改变,变成了某种介于“器官”和“法宝”之间的存在;真实界道基稳定运转,混沌金丹每转动一圈,就会从虚空中汲取微弱的真实界本源,缓慢提升修为;寿元……至少折损了四十年,加上之前燃烧的,他现在外表看起来二十出头,实际生命已经走过大半。
“我有的选么?”他对着深渊问。
“有。”那个声音回答,“你可以转身离开,去归墟之眼,完成葬星计划,用你的命换三百年太平。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下来,听一个囚徒讲了数千年的……真相。”
萧瑟沉默了三个呼吸。
然后他纵身跃入深渊。
不是相信,是计算过后的选择——渊祖如果真想杀他,刚才完全可以让更多触手同时出击。但它没有,反而在损失七条主触手后选择了对话。这说明,它要么有求于他,要么……它根本不是蚀渊信徒口中那个纯粹的“毁灭之神”。
深渊比想象中浅。
只下坠了百丈,脚就踩到了实地。
四周一片漆黑,但规则感知能“看见”——这里是一个巨大的、被锁链填满的地下空间。数百条粗如宫殿立柱的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延伸而来,锁链的尽头,锁着一团……无法形容的东西。
它像山,像肉瘤,像星辰的尸骸。
表面流淌着粘稠的黑色脓液,脓液里翻滚着无数痛苦的面孔——那些都是被它吞噬的蚀渊信徒,他们的神魂永远困在这里,成为它痛苦的一部分。
而在那团东西的顶端,有一颗眼睛。
一颗巨大、浑浊、但此刻异常清醒的眼睛。
“你来了。”眼睛说,声音直接从萧瑟识海响起,“星墟殿主的后人,真实界的炼化者,凌玄子选择的宿主……哦,现在应该叫‘前宿主’了。”
萧瑟没有接话。
他抬起右臂,掌心真实界微光照亮四周。光芒所及之处,那些锁链表面的符文清晰可见——和星墟殿传承里的镇压符文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霸道。
“这些锁链……”
“是你外曾祖亲手钉下的。”渊祖的声音里居然带着一丝怀念,“星墟殿第三代殿主,星无痕。一个固执到愚蠢,但又让人不得不佩服的老东西。”
萧瑟瞳孔一缩。
外曾祖?
“看来你母亲没告诉你。”渊祖的眼睛微微眯起,“星璃那丫头,偷走第八星钥印记叛逃时,我才知道殿主那老狐狸的计划——他根本就没打算用葬星计划净化我。那只是个幌子。”
“那真正的计划是什么?”
“造神。用我的‘枷锁’,加上真实界碎片,再加上一个能承受两者的‘容器’,造出一件能斩断天道枷锁的……兵器。”
渊祖顿了顿,眼睛转向萧瑟:
“而你,就是那个容器。”
萧瑟握紧拳头,但表情没变:“所以呢?你要我帮你解开这些锁链?”
“不。”渊祖说,“我要你……杀了我。”
地下空间陷入了死寂。
连那些锁链摩擦的声音都停了。
“杀……了你?”萧瑟重复了一遍。
“我被钉在这里三千年了。”渊祖的声音第一次透出真实的疲惫,“天道通过我释放污染,蚀渊通过我获得力量,连星墟殿都把我当成计划的一部分……但从来没人问过,我想不想。”
“你想死?”
“我想解脱。”渊祖的眼睛里流出黑色的泪水,那些泪水滴落在地,腐蚀出深深的坑洞,“但普通的死亡对我没用。我的本源被天道枷锁锁死,就算你把我砍成碎片,那些碎片也会在千年后重新聚合,然后继续被控制,继续释放污染。”
“所以你需要……”
“需要一个能‘覆盖’天道枷锁规则的存在,从本源层面改写我的存在定义。”渊祖盯着萧瑟的左臂,“你的饕餮体质,加上真实界道基,再加上我刚才让你吞噬的那七条触手里埋下的‘钥匙’……你能做到。”
萧瑟抬起左臂。
那些黑色纹路已经淡去大半,但掌心深处,确实多了一点之前没有的东西——一个微型的、和渊祖身上枷锁同源的符文结构。
那是“钥匙”。
刚才吞噬触手时,渊祖故意送进他体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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