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城的雨丝裹着铁锈味，东郊废弃的纺织厂在雾中显出森白轮廓。林羽踩着碎玻璃走进厂房，鞋底碾碎的月光在积水里泛起涟漪，映出悬在房梁上的三十六具尸体——皆是七窍流血，心口处烙着焦黑的骨纹。
“蚀骨教的‘往生印’。”陈刚蹲下身，指尖擦过尸体额角的青灰，“活人被抽魂时会痛苦挣扎，可这些尸体的肌肉纹理却异常松弛。”他突然皱眉，“不对，他们根本不是被抽魂致死。”
墨渊的鬼刃忽然发出颤鸣，玄色刀光扫过尸体脖颈，淡金色的血珠竟顺着刀锋滚落：“他们的魂魄被炼化成了鬼煞。”
厂房深处传来铁链拖曳的声响，七十二盏青铜灯次第亮起，映出端坐在祭台中央的男人。他穿着绣满骨符的黑袍，右手托着颗流转血光的珠子，正是蚀骨教的镇教之宝“九幽血魄”。
“林羽，别来无恙？”男人掀开兜帽，露出左脸狰狞的鬼面胎记，“当年在冥界，你打断我三根肋骨，这笔债该讨回来了。”
“原来是‘血手无常’江离。”林羽懒散地打了个响指，周身阴气凝成冰棱悬浮半空，“听说你被大力鬼王丢进焚魂炉炼了七七四十九天，怎么还没死透？”
江离阴笑一声，九幽血魄突然爆出血光，厂房地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骨纹阵法。陈刚脸色骤变，地煞之力在掌心炸开：“不好！这是‘百鬼噬天阵’，要把整座墨城的活人魂魄都炼成鬼煞！”
墨渊的鬼刃划出玄光斩碎阵眼，却见骨纹如活物般扭曲重组。江离癫狂大笑，血魄珠里溢出浓稠黑雾，七十二具尸体突然睁开猩红双目，如提线木偶般扑向三人。
“分头破阵！”林羽甩出冥火锁链缠住江离，却见血魄珠突然分裂成九颗小珠，分别嵌入尸体眉心。陈刚的地煞拳轰碎一具尸体，那尸体竟化作黑雾钻入另一具体内，力量暴涨数倍。
“这些尸体被炼成本命鬼傀，寻常手段伤不了根本。”墨渊的玄色衣袍已被血污浸透，鬼刃却越战越勇，“陈刚，用你的地煞本源震碎血魄！”
陈刚咬破舌尖喷出精血，地煞之力化作金色盘龙撞向祭台。江离怪叫着操控血魄珠抵挡，却见林羽不知何时闪到他身后，冥火锁链缠上他脖颈：“你以为我为什么放任你布阵？”
“不可能！你怎么会……”江离惊恐地看着林羽掌心的九窍玲珑玉，那是墨渊暗中用幽冥之力凝练的镇魂法器。九窍玲珑玉悬在半空，九幽血魄突然发出哀鸣，阵中尸体尽数僵在原地。
“墨渊，动手！”林羽暴喝一声，鬼刃与地煞拳同时轰碎血魄珠。刹那间，整个厂房被血色光芒吞噬，江离的惨叫声混着鬼傀的嘶吼，在雨夜中传出数里远。
当陈刚从废墟中爬起来时，发现林羽正蹲在冒烟的祭台旁，手里捏着半块焦黑的骨牌。“这是大力鬼王的信物。”林羽将骨牌抛向空中，冥火瞬间将其烧成飞灰，“看来他终于坐不住了。”
“接下来怎么办？”陈刚擦去额角的血迹，“蚀骨教还有残余势力在墨城。”
墨渊忽然抬头望向夜空，瞳孔里映出无数阴云汇聚的漩涡：“幽冥鬼门关的气息。”他话音未落，一道血色闪电劈开云层，露出鬼门关后密密麻麻的鬼军阵列。
林羽站起身，指尖凝聚的阴气在掌心凝成王冠形状：“既然他想玩，那就陪他玩大点。墨渊，传令幽冥十殿阎罗，陈刚，调749局的镇国玄甲军。”他转身看向两人，笑容里带着千年未有的战意，“是时候让某些老古董知道，这三界，究竟谁说了算。”
（第二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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