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研发中心大部分区域已陷入黑暗与寂静，只有核心实验区的部分指示灯和服务器机房发出幽微的光芒。孙琦借着临时数据归档任务的掩护，留在了一间小型数据处理室内。他的心跳如擂鼓，手心因紧张而布满冷汗。
按照“那边”的指示，他需要利用这次机会，不仅拷贝指定的历史影像数据，还要尝试突破权限，获取更多被标记为“内部参考”但尚未发表的初步分析报告。对方承诺，这是最后一票，之后就会安排他离开。
他插入特制的U盘，里面装有能绕过部分安全日志记录的黑客工具——这也是对方提供的。他熟练地操作着，系统界面上，一个个文件被选中，传输进度条缓慢推进。幽蓝的屏幕光映在他因兴奋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就在最后一批文件传输至95%，即将完成的那一刻——
“咔哒。”
数据处理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光线涌入。信息安全主管赵伟带着两名安保人员，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与此同时，孙琦电脑屏幕瞬间黑屏，一个鲜红的“违规操作警报”对话框弹了出来，无法关闭。
孙琦猛地回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如同被冻结在椅子上。
“孙助理，深夜加班，真是辛苦。”赵伟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不过，未经授权，使用非法工具拷贝、试图窃取核心研发数据，这种行为，恐怕超出了你的职责范围。”
“我…我没有…”孙琦语无伦次，试图拔掉U盘，却发现电脑端口已被远程锁定。
赵伟走上前，轻而易举地取下了那枚小小的U盘，在手中掂了掂：“人赃并获。孙助理，你是想在这里解释，还是去保卫科，或者…直接去警局？”
孙琦双腿一软，几乎从椅子上滑下来，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
同一时刻，沈瓷位于集团顶楼的办公室灯火通明。王秘书刚刚汇报完孙琦人赃并获的消息。
“他交代了多少？”沈瓷问，语气淡漠，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
“刚开始还嘴硬，看到我们掌握的通讯记录和资金往来证据后，就全说了。”王秘书递上一份初步审讯摘要，“指使他的是‘前沿探索’公司的一名中层，但所有的指令都来自更高层，最终指向顾明辉。他们承诺事成后支付巨额报酬并提供海外身份。孙琦主要负责传递非核心研究进展、制造实验干扰，以及这次的数据窃取。”
沈瓷快速浏览着摘要，眼神越来越冷：“只有这些？”
“孙琦知道的有限，他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小卒。但他确认，对方对我们的研究进展，尤其是‘哨兵’蛋白的相关信息，了解得相当深入和具体，显然不止他一个信息来源。”
沈瓷放下文件，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顾氏集团大厦依稀的轮廓。看来，顾明辉布的局，比他想的还要深一些。仅仅揪出一个孙琦，还不足以伤其筋骨。
“报警。以商业间谍罪和窃取商业秘密罪起诉孙琦，证据链做扎实。”沈瓷下令，声音斩钉截铁，“同时，以集团名义，向‘前沿探索’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顾明辉发出正式律师函，指控其不正当竞争和窃取商业机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是！”王秘书应道。这是正面宣战，虽然法律程序漫长，但足以在舆论和商誉上给予对方沉重一击。
“还有，”沈瓷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把我们掌握的，关于顾明辉通过空壳基金操控‘前沿探索’，以及其与孙琦资金往来的部分证据，匿名送给顾家的几个对头，还有…财经媒体的几个资深调查记者。”
王秘书心领神会：“明白。顾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顾明辉的几个叔伯兄弟，早就对他不满。加上媒体曝光，够他焦头烂额一阵子了。”
“我要让他知道，”沈瓷语气冰冷，“伸出来的手，是要被剁掉的。”
这一夜，对许多人而言，注定无眠。
孙琦被警方带走，消息虽被暂时封锁，但在研发中心高层和部分核心成员中仍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凌景宿是在第二天清晨，被Alex电话告知此事的。
他握着电话，沉默了很久。他想起那次数据的微小偏差，想起孙琦当时慌乱的眼神…原来，那并非偶然。一种混合着失望、愤怒和后怕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的实验室，他视为净土的地方，竟然被如此玷污。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沈瓷。是沈瓷，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为他挡住了这次来自内部的暗箭。
凌景宿拨通了沈瓷的电话。
“醒了？”沈瓷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依旧沉稳。
“孙琦的事…我知道了。”凌景宿的声音有些干涩，“是你…”
“嗯。”沈瓷没有否认，“事情已经处理了，数据没有实质性损失，不用担心。”
“为什么不告诉我？”凌景宿问，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他独自承担了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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