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一吹,风筝的翅膀会顺着气流摆动,从远处看,和真的大雁一模一样。
“这主意想得妙。”旁边一个正在擦弩箭的年轻人插嘴道,“极寒天里,别说大雁了,连只麻雀都看不到。
谁看到这东西,都会觉得是春天要来了,肯定会放松警惕。
”那青年弹了弹手里的药瓶,没说话。老陈知道,这主意绝不是一时兴起。老大早在一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他带着人去镇上的布料厂找防水布,去废品站捡细钢筋,还特意让会画画的小张照着旧杂志上的大雁图案上色。为了让风筝飞得更像真的,他们反复调试了十几次,直到从一公里外看,连翅膀扇动的频率都和真大雁别无二致。
“他们有没有起疑心?”青年终于开口,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老陈摇了摇头:“没有,那几个小子看着挺精明,其实心善。我编了个被流民抢了的瞎话,他们就信了,还主动把药和种子分了我一半。
那个领头的,手里拿着弩箭,看着挺阴险狡诈的,却给了我半块压缩饼干,说孩子正长身体,不能饿着。”说到这里,老陈的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骗了别人三十多年,像现在这样靠着别人的善良来算计别人,早已习以为常。
青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陈,咱们也不是滥杀无辜的人。极寒来了快半年了,我们这里有四十六个人,每天要消耗多少粮食?要是再找不到种子,开春种不了地,大家都得饿死。
各个安置点的人,手里有那么多物资,却只想着自己守着,他们要是真的善良,怎么不把多余的种子拿出来分给大家?”老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小李发着高烧躺在床上,嘴唇干裂得流血,想起这里的孩子每天只能喝半碗稀粥,想起上个月因为没药,活活痛苦而死的妇女,那些画面,比心里的那点愧疚更让他难受。
“那接下来怎么办?”老陈转移了话题,看向青年。虎子走到物资区的货架前,从下面拖出一张破旧的地图,铺在地上。
地图上画着密密麻麻的记号,标着发现的安置点的位置、路线和可能遇到的危险。“他们的安置点在山坳里,那里背风,容易防守。但也有个缺点,进出只有一条路,只要我们把路口堵上,他们就插翅难飞。”
青年用手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这里是他们的必经之路,旁边有个废弃的煤场,我们可以在那里设埋伏。”
周围训练的年轻人都围了过来,眼神里带着一丝兴奋。
这些日子,他们每天都在盼着这一天。为了节省粮食,他们每天只吃两顿饭,还要进行训练,很多人都饿得眼冒金星。
但没人抱怨,因为他们知道,只有抢到那些种子和物资,大家才能活下去。
“老大,我们什么时候动手?”一个叫阿伟的年轻人问道,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磨得发亮的钢管,那是他唯一的武器。
“等三天。”青年的目光扫过众人,“老陈,你明天再去一趟那个种子店,带着小李,再去钓几个物资丰富的基地。
记得摸清安置点的人数和武器情况。
阿伟,你带着两个人,去煤场埋伏,把路堵上,在两边的山坡上放些路障,只要他们一进来,就把路封死。
小张,你带着人把弩箭都检查一遍,把火药和铅弹准备好,确保每一把武器都能用。”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老陈看着眼前的这些人,心里五味杂陈。他们当中,有以前的工人,有老师,有学生,还有退休的老人。极寒来临之前,他们都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是生存的本能让他们聚集到了一起。为了活下去,他们学会了打弩箭,学会了修武器,学会了在冰天雪地里寻找食物,也学会了算计和伪装。
“我去看看小李。”老陈转身走进医疗区的帐篷。帐篷里很暖和,生着一个小小的煤炉,是老大带人从镇上的供暖站拆来的。
小李躺在一张铺着干草的床上,脸色比早上好了一些,但还是很苍白。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正在给他换药,她是以前镇上妇幼医院的医生,姓刘,大家都叫她刘姐。
看到老陈进来,刘姐抬起头,点了点头:“三哥,药来得正好,再晚一天,伤口就真的感染了。”
“怎么样?孩子没事吧?”老陈走到床边,摸了摸小李的额头,烧已经退了不少。
小李睁开眼睛,看到老陈,笑了笑:“叔,我没事了。那些哥哥姐姐人真好,还给了我们种子,等开春了,我们就能种土豆了。”
老陈的心里一紧,连忙别过头,不敢看小李的眼睛。他怕自己的眼神会泄露秘密,怕这孩子知道,那些“善良的哥哥姐姐”,很快就会成为他们的猎物。
“你好好休息,”老陈的声音有些沙哑,“等你好了,我们就去种土豆,长出好多好多土豆,让大家都能吃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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