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沙哑着道:“我已经想不起来了,反正除了我在迫黑郊外的庄园,我把自己积攒多年的财产全部交给了她。”
李元青心中一沉:“全都给了她?马丁,你究竟有多爱她?”
“我爱她胜过爱我自己的生命,可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因为无论是上流社会还是猎魔人的圈子里,露易丝那张甜美的脸蛋总能让她身边围着一群追求者,她太美了,美到走到哪里都有男人盯着她看,有些人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她献殷勤,甚至是当着我的面向她献殷勤!”
“他们明明知道她是我的未婚妻,但谁在乎呢?”
“他们只看到她那张完美的脸,就会像一群见了血的苍蝇一样嗡嗡嗡地扑过去。”
李元青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半个弗罗单词。
马丁苦笑起来:“而我万万没有想到,露易丝竟然瞒着我与一个叫阿伯拉尔的英俊猎魔人相恋了,我甚至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勾搭上的,我只知道有一次她猎魔回家的时候已经怀上了阿伯拉尔的孩子,然后事情败露,他们两人害怕我追究,便带着我的那笔聘礼私奔离开了迫黑城。”
李元青站在原地,如遭雷击。
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刚才露易丝说的每一个字都在他脑海里重播,什么马丁的爱让人窒息,什么马丁把她当成私人物品,马丁不会娶她,她只想要平等的爱情,她说得那么真诚,可惜那一切都是她的一面之词!
现在马丁在他面前说出了完全不同的另一个版本,她早已和马丁订婚,她也不是为真爱出逃,而是怀了别人的孩子后卷款而逃。
那么,自己究竟做了一件什么事情?
他用易容丹帮助露易丝和阿伯拉尔顺利的逃走,他用自己的善意成为了一场卷款私奔把戏中的帮凶!
他本来以为自己是帮助了一个渴望自由的朋友摆脱控制欲极强的旧情人,可现在看来,他帮助的却是一个背弃婚约、卷走聘礼的狡猾女人,而此刻回想露易丝那一眼楚楚可怜的模样,简直是像极了当年的苏小双!
羞愧、愤怒、后悔、沮丧,各种情绪在李元青胸膛中翻涌交织,像一锅煮开的水。
这时候马丁缓缓站起身来,他红着眼眶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他那高大身影在空旷的大教堂中显得格外落寞。
“我真是个傻瓜,我怎么会爱上这样一个人呢?”
李元青张了张嘴想安慰马丁,却惭愧的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她明明是我的未婚妻,她为什么要走?不!我无论如何也要继续追踪下去!我至少要听到她当面给我一句解释,哪怕只有一句!我要她亲口告诉我她究竟是为了谁离开我?是猎魔人阿伯拉尔,还是中间或许还有什么别的人,又或者是有哪一位她永远都不会说出来的名字?”
李元青终于忍不住道:“抱歉,马丁,这都是我的错……”
他的话还没说完,派罗特忽然开口了。
“请等一等,解洛图先生,我是一个靠观察事实谋生的人,请允许我说一句实话吧,我猜想事实是露易丝利用了你的善意达到了她的目的,这正如之前被她利用的那些人的善意,在我看来这样的结局并不意外。”
李元青愈发觉得尴尬了:“派罗特,至少我应该还能弥补些什么,或许我应该和你们一起追踪露易丝……”
派罗特笑了笑,用那双锐利的小眼睛注视着李元青:“解洛图先生,我完全理解您此刻的懊悔,但这种懊悔应该属于她,而不是您……”
两人说话的时候,马丁一直用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视着李元青。
不过他的目光里没有理解,更谈不上感激,只有一种被深深伤过之后的那种绝望。
“够了,解洛图,无论你是不是真的被露易丝利用了,我都永远不想再见到你了,你已经在我生命里永远消失了!”
负气般的说完,马丁立刻转身走开,又快步过去拦住了那个正要离开的老商人,以闪族语询问起来。
“艾哈迈德先生,请问刚才他们那些人去了哪里?”
老商人笑了笑,也用闪族语道:“不,不能告诉你。”
马丁解下了一个魔法口袋:“我听说阿拉伯人是最会赚钱的,我愿意出三块三才石请您把我送到他们那些人的目的地!”
老商人想了想:“你很幸运,他们这么多人的目的地都是离这儿最近的埃斯帕罗马德里,只有一个人去巴塞罗那。”
一番交谈之后,老商人接过钱,脸上的皱纹微微舒展,他的两个仆人再次重复了方才的全部劳作仪式,符文亮起,传送法阵再次启动了,马丁和派罗特并肩消失在传送阵中央的传送光柱之中。
而随着艾哈迈德和他那两个仆人的离开,圣心大教堂重新陷入了死寂。
阳光依旧透过彩窗洒下来,在李元青脚前的地面上投出一片绚烂而冰冷的光影。
李元青颓然站在原地,细细品味马丁离开之前最后那一眼怨毒的眼神,这种眼神,他完全能理解!
是的,李元青完全理解马丁的心情,因为尽管时隔多年他自己回想起当年苏小双的事情,仍然就像是经历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哪怕时过境迁,心里还是不免阴阴的无法释怀,如果不是后来碰见了小舟走出了那个状态,也许他会比现在的马丁更加疯狂。
这时候,赛义德缓缓走到他的身边,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相符的沙漠民族特有从容轻轻拍了拍李元青的后背。
“这座城市经历了那么多征服者,也经历了那么多离别,我猜在卡萨布兰卡????????????一定有很多破碎的心,每一个来到这里的异乡人大概都带着一段无法言说的故事,就像你刚才见到的那两个人,李,你没必要为自己得决定感到自责,因为我了解你!”
李元青深吸一口气:“你了解我?”
赛义德笑了笑:“是的,你一定是出于善意的目的,这一点没有人能质疑,只是有些时候,????????????????????????????????,赠骆驼的人要懂得缰绳的松紧,而善意的水也可能会被引到错误的椰枣田。”
李元青看了赛义德一眼,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表示感谢他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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