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起眼,目光慢慢移到稚鱼脸上,眼神中满是期盼与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一场久违的梦,“珊瑚要选血色纯正的,珍珠得是南海老珠,翡翠非得通透无瑕不可。本以为这些东西最后只能陪我埋进土里,化作黄泉路上的一堆尘埃……
如今有幸与德惠娘子相识,恳请您收下这点心意。不是因为您身份贵重,而是因为——您身上,让我看到了希望。”
她心里还在怨我,那就让我多做些事,一点一点,把她的原谅挣回来。
我知道当年是我疏忽大意,没能护住她;也知道她这些年的苦痛未必能因几句解释就烟消云散。
但我愿意等,愿意跪着赎罪,只要她还肯回头看我一眼。
妹妹不想马上认我这个姐姐,那也无妨,至少她肯听我说话,愿意给我一点余地。
哪怕只是坐在这里听着,已是我多年流浪生涯中最珍贵的馈赠。
魏夫人目光落在稚鱼身上,见她神情微动,睫毛轻颤,知道这话已入了心。
她便微微颔首,转身对身旁侍立的紫苏吩咐道:“去领几个人,把外面那些箱子都抬进珍宝院去。仔细些,别磕了碰了,那是姜公子多年的心意。”
稚鱼低着头,抿了抿嘴,终于问出心里憋了很久的话。
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拂过水面:“阿宝不见了以后,姜家就没去报官?衙门当真什么都没查出来吗?”
“去了。”
姜云和声音发沉,眉宇间笼上一层浓重阴霾,像压着一层霜,“我爹娘本分守礼,平日见官差都要避让三步。可为了查消息,不知往衙门里塞了多少银子,求过主簿、拜访过推官,甚至亲自跪在府衙门前递状纸。每一枚铜钱花出去,都是抱着万一的希望。”
“可一点回音都没有。”
他苦笑一声,拳头悄然攥紧,指节泛白,“文书批了,案子立了,差役口头上应承得好听,可不过半月,就说线索中断,人海茫茫,无从追查。后来再去问,连案卷都被归了档,束之高阁,无人再提。”
她压根没心思管自己身上那些磕碰擦伤——膝盖上蹭破了一大片皮,渗着血丝;手肘处青紫交叠,指节还裂开了几道细小的口子;裙摆撕开一道斜斜的口子,底下小腿上全是泥灰混着暗红的旧痕。
也没空琢磨在敦亲王府里那些装乖卖巧、打哈哈的场面话——譬如王妃赏她一碟子蜜渍梅子,她得低头谢恩、指尖轻捻两颗装作细品;管家问起“姑娘近日可还安好”。
她得垂眸浅笑、嗓音软软答一句“承蒙挂念,一切都好”;就连三少爷假意绊了她一下,她也得咬紧后槽牙,福身赔礼,再把那声“失礼”咽回肚子里。
既然如此,那什么“血浓于水”的情分,也就别提了——那血早被岁月熬干,被算计稀释,被一次次推搡和冷眼冲得不见踪影;所谓骨肉至亲,如今不过是一张薄如蝉翼、一戳就破的纸糊情面罢了。
琼玉立马换了张脸,嘴角往上一提,眉梢微微弯起,眼尾浮起两弯新月似的笑意,甜甜一笑,比划着说:银子早存进钱庄了,一分不少,连本带利;吃完饭就去取,绝不多等半刻钟,更不会让周账房多跑一趟。
她娘一听,眼睛都亮了,瞳仁里像落进两粒金豆子,瞬间泛起油亮的光,赶紧催她快上菜,嗓音又高又急,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讨好,自己扭头就去给周账房烫酒——还是挑最贵的那坛二十年陈的梨花白,酒坛子刚拎出来,她已用温水细细涮过三遍酒壶,又踮脚取下柜顶那套素银镶云母的酒具,手指抖得厉害,却仍坚持亲手擦得锃亮。
瞅着亲娘对着周账房又是弯腰又是赔笑,腰弯得几乎折成九十度,脸上堆的笑比哭还僵硬三分,嘴里一声接一声唤着“周先生您慢用”“这酒温得正合适吧”,琼玉胃里直往上翻酸水,喉咙发紧,舌尖泛苦,连吞咽都带着铁锈味儿。
以前是谁追着她们母女俩献殷勤?
不就是他周账房吗!
——那会儿他还只是个跑腿的小账房,见了她们母女便哈着腰递茶送点心,巴巴地问“夫人想吃什么,小的这就去办”,连琼玉掉了一根发簪,他也抢着蹲下去捡,捧回来时手心全是汗。
她端着酒壶,脸上堆满笑意,腮帮子绷得发酸,嘴角翘得快要抽筋,可一转过身,立刻背过手去,肩膀微耸,冲着壶嘴“呸”地啐了一口!
唾沫星子溅在铜壶沿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湿痕,像一道无声的、滚烫的耻辱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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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宝院那边,稚鱼正捏着刚完工的私人虎符翻来覆去瞧——拇指指腹一遍遍摩挲着虎首额间的刻纹,食指沿着虎脊的起伏缓缓滑动,再将虎符倒过来,对着窗缝透进来的天光眯眼细看底座暗刻的篆字,每一处转角都干净利落,每一道阴线都深浅如一。
姜云和站在旁边,手心有点潮,掌心汗津津的,黏着袖口的丝绒;心跳也比平时快两拍,咚、咚、咚,撞得耳膜嗡嗡响。
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生怕惊扰了眼前这方寸间的精工细作。
就像小时候交完大考卷子。
坐在那儿等先生批改,手心冒汗、腿肚子发软——那时他攥着卷子边角,纸页都被汗浸得发软打卷,连抬眼瞧先生脸色的勇气都没有,只敢盯着自己鞋尖上沾的一粒墨点,数着窗外蝉鸣一声一声熬过去。
这玩意儿巴掌大点儿,沉甸甸的压手,却轻巧得能托在掌心打转;刻痕细得像蛛丝,细到肉眼几乎难辨。
须得凑近了借光才能看清那密密麻麻的蟠虺纹;打磨得滑不留手,指尖拂过,连一丝毛刺都寻不到,仿佛整块玄铁是活的。
在匠人手里自行长成了这般模样;没几十年老手艺根本不敢碰——不是怕雕坏,是怕气场压不住,手一抖,十年功力便付之一炬。
还得是那种嘴巴严实、从不跟人嚼舌根的老匠人——须得是三代单传的铁匠世家出身,祖训刻在祠堂梁柱上:“言出即刃,多语者削指”。
须得是他亲自登门三趟,奉上祖传鎏金尺、青瓷酒樽、并亲手抄录的七十二道古法秘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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