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定的！”秦时点头，“常平仓的设立，看似只是一道新政，实际上是一次关于钱粮财权的变法！
纵观史书，任何一次变法，没有不流血、不起波折的。作为原本的既得利益者，变法就是蕨他们的根，必定会引起激烈反抗。
这也是为何历史上多次有类似常平仓的政策，最终却全部失败的原因。
关于常平仓，臣其实已经想了很久。总结了前人失败的教训，也推演了士族可能用出的应对手段。
过往常平仓的失败，主要问题出在两个方面，一是钱，二是监管不力。
所谓钱，就是持续买粮的钱，持续维持常平仓运转的钱。这是一笔不菲的开销，会给国家财政造成巨大压力。
以往，都是朝廷单方面投入，最终被拖垮。
对此，臣想了两个解决之法。
第一，常平署同样可以赚钱。
朝廷可以通过提前公布收粟米、稻米等不同作物的底价。农户会根据朝廷公布的价格，去决定今年多种什么，少种什么。
假设，今年的粟米是十钱一斗，小麦是十二钱一斗，稻米则是十五日钱一斗，农户自然会多种小麦和稻。
明年抬高粟米的价格，压低小麦和稻米，他们就会多种粟米，市场上小麦和稻米的价格也会因此大幅上涨。
民部可以视情况，令各地常平署适当出售一些今年收上来的小麦和稻米，赚取的利润用以收购粟米和维持粮仓的运行。
后年，则可以再反过来。总之，只要控制好了，在不伤农户的前提下，这会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收益。
最终，官设常平署会成为大唐最大的超级粮商，取代现有的那些大粮商。不同的是，它的存在是为了维持粮价的相对稳定，而不是压榨百姓。”
“好！”李二大喜，“这个主意好，若真能成，胜过沙场灭国之功！”
“陛下谬赞了。”秦时谦虚道，“臣只是一点浅见，真正想让这套制度运转起来，还需要朝廷的支持。”
“朕当然支持！”李二笑道，“第二个办法是什么？”
“第二个办法，是一条新的财源。”秦时低声道，“这几年淘宝商队已经成功开通了一条直通波斯、大食罗马的商道。
通过售卖琉璃器、瓷器、茶叶等商品，一来一回，足可谋取百倍暴利！
臣愿将此商道献于朝廷，由大唐官方控制经营。不仅可以令商道更加安全，还能扩大规模。
获得的利润，不只可以用到常平仓上，无论是要对外用兵、对内兴建，都是可以的。有这一笔收益，应该可以让国库的压力减弱一些。”
“百倍收益！？”李二声音提高了八度，人也站了起来。
“确实有百倍。”秦时轻声道，“那边的人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无论是琉璃、瓷器、茶叶，只需要一般货色，就能在那边卖出天价。
我们的制作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主要成本来自于运输和人工。
而那边盛产我们这边稀有的宝石、香料等物。一来一回，皆是暴利，故此能有这般利润。
唯一需要注意的，利润最大的琉璃器和瓷器需要控制数量，不能让当地市场饱和，否则价格会大幅下跌，反而缩减利润。
扩大商队规模，主要应该增加茶叶、白糖、烈酒、丝绸等消耗品。”
“你当真舍得？”李二看着秦时。
“臣的一切都是陛下赐予的，没有什么是不舍得的。”秦时轻笑，“再说了，臣如今拥有的财富，就是十辈子也花不完了。
钱是好东西，但达到一定的量后，也就只是一个数字罢了。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臣如今华服高宅，吃用不尽，知足了。”
淘宝商队在孙二狗的带领下，打通西域商路的事情，老吴是知道的。老吴知道，也就意味着李二早就知道了。
李二惊讶，只是不知道暴利到了这种程度而已。
但李二早晚会知道的，与其让他自己知道后猜忌，不如早点主动献出去。这富可敌国的帽子，秦时可不敢戴！
“既如此，这份重礼朕就代大唐收下了，你的功劳，朕也给你记下了。待常平仓落地，一并封赏。”
“臣谢陛下。”秦时躬身道谢。
李二并不是在给秦时画饼，而是担心万一常平仓失败，有商道的功劳打底，谁也动不了秦时的位置。
“有这两个方法，钱的问题已经不是问题。”平白得了这么大的好处，李二心情再次愉悦起来，“再说监管，你之前的方略，监管已经十分严密，难道还不够？”
“不够！”秦时点头道，“计划再好，终究是靠人去施行。常平仓想要成功，监管远比钱财更重要！
以往的失败，主要原因就是国家付出巨大代价，但粮仓里的粮食却被贪官污吏们伙同士族中饱私囊了。
倘若壶底都是漏的，往里面灌再多的水，最终也会全部漏光！
就目前而言，门阀士族对地方州县的控制力还是很强的。天下官员，大多出身各地士族或者士族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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