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晨雾还未散尽,李家盛已经站在厨房的操作台前,系着那条苏瑶去年送他的深蓝色条纹围裙。阳光透过纱窗,在地板上织出细碎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黄油融化的香气。他手里拿着打蛋器,正小心翼翼地给碗里的蛋液充气,手腕转动的弧度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这种专注,过去总是留给会议室里的谈判桌和深夜的战略图纸。
冰箱上贴着一张便签,是苏瑶的字迹:“牛奶在冷藏室第二层,面包记得烤至两面金黄。”李家盛看着那娟秀的字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弧度。上周他特意请教了公司的行政主厨,把做早餐的步骤记在手机备忘录里,此刻正一条条对照着执行:煎锅烧至六成热,放入黄油块,待其化成金黄色的液体,再将拌匀的蛋液倒进去。蛋液接触锅底的瞬间,发出“滋啦”的轻响,升腾起的香气里,似乎还掺着几分笨拙的诚意。
餐桌已经收拾妥当。米白色的餐布上,摆着两个配套的骨瓷餐盘,旁边是苏瑶喜欢的浅口玻璃杯,里面插着三支新鲜的香槟玫瑰——昨天他特意绕路去花店挑选的,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煎好的太阳蛋躺在吐司片上,旁边码着切得均匀的草莓块,牛奶倒进杯子时,泛起细密的泡沫。做完这一切,李家盛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刚好七点半,正是苏瑶平时醒来的时间。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卧室门口,虚掩的门缝里,能看到苏瑶蜷缩在被子里的身影,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像一捧柔软的海藻。这些日子,她总是睡得很晚,夜里他回来时,常常看到她房间的灯还亮着,问起时只说在赶插画稿。李家盛知道,那是她不愿给他添堵的借口,心里的愧疚像潮水般反复涌来。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启明发来的工作消息:“李总,上午九点的产业链调度会资料已发您邮箱。”李家盛回了条“知道了”,顺手将手机调成了静音。他走到床边,轻轻拨开苏瑶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时,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醒了?”李家盛的声音放得很柔,像怕惊扰了晨梦。
苏瑶还有些迷糊,揉了揉眼睛,看到他身上的围裙时,愣住了:“你怎么……”
“起来吃早餐吧,我做了点东西。”李家盛伸手扶她起来,顺手将床头的薄外套披在她肩上,“外面有点凉。”
苏瑶跟着他走到餐厅,看到满桌的食物和那束玫瑰时,脚步顿住了。阳光恰好落在她脸上,能看到她眼角泛起的水光。她转过身,声音带着点哽咽:“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不去。”李家盛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今天什么都不做,就陪你。”
早餐时,苏瑶小口吃着煎蛋,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眼里的惊喜像揉碎的星光。李家盛把草莓块推到她面前:“多吃点,昨天特意挑的奶油草莓。”他想起刚认识的时候,每次约会都要绕远路去买这家店的草莓,苏瑶总说他傻,却每次都吃得一脸满足。
“对了,”李家盛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这个给你。”
苏瑶打开一看,是枚银质的书签,上面刻着她名字的缩写,旁边还有一小簇桂花——那是她最喜欢的花。“上周去参加文创展,看到这个觉得挺适合你。”李家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知道你平时看书多。”
苏瑶捏着书签,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眼眶又热了。这些年,他送的礼物不是名贵的珠宝就是最新款的电子产品,她知道他是好意,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而这枚简单的书签,却像根细针,轻轻刺破了积压在心底的委屈,流出的却是暖暖的感动。
“家盛,”她放下书签,认真地看着他,“其实你不用这样的,我知道你工作忙……”
“不,是我不好。”李家盛打断她,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帖而坚定,“我总以为把工作做好,让你过上好日子就是对你好,却忘了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以后不会了,我会学着平衡,会多陪你。”
他顿了顿,眼底的认真几乎要溢出来:“今天我们就在家待着,你想做什么都陪你。整理书房?看老电影?或者……你教我画画?”
苏瑶被他最后一句话逗笑了,眼角的泪还没干,嘴角已经扬了起来:“你那画技,怕是要把画布都涂坏了。”
“那正好,”李家盛也笑了,“就当给你当模特,让你画个‘笨拙的企业家’系列。”
那个周末,他们真的把所有工作都抛在了脑后。上午一起整理书房,把堆在角落的旧书分门别类地摆进书架。苏瑶翻出大学时的画册,指着里面一幅素描给李家盛看:“这是你第一次去我们画室时,我偷偷画的。”画上的年轻人穿着白衬衫,坐在窗边看资料,侧脸的轮廓被阳光勾勒得很清晰。李家盛看着画,忽然想起那天苏瑶总在他面前晃悠,原来是在偷偷观察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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