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她站在奥斯陆社区的光伏板阵列前,深蓝色的冲锋衣上沾着雪粒,身后的指示灯在夜色中闪着柔和的绿光。“我刚结束回访,听说了柏林的事。”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风声,却温柔得像羊毛围巾,“别担心,我在这边收集了好多用户的支持视频。你看——”
镜头转向旁边,埃里克穿着他最好的灰色西装,胸前别着朵干枯的矢车菊,手里举着自家的智能电表:“我用了三个月新系统,每天发电量看得清清楚楚!那些说坏话的都是骗子!上周暴风雪,全村就我家没断电!”养老院的汉森院长挤过来,举着厚厚的记录本:“自从换了新系统,我们的心脏监测仪再也没掉过线,李总的团队是好样的!”
苏瑶把镜头转回来,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冰晶,眼里却亮得像落满了星星:“我已经联系了芬兰国家电视台,他们愿意做一期专题报道,邀请真实用户去演播室。瑞典皇家理工的安德森教授刚才也给我打电话,说他会以学术权威的身份,在《自然·能源》杂志上发表文章,用数据证明我们系统的安全性。”
李家盛的喉咙突然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你那边冷不冷?”
“不冷,刚喝了热可可。”她笑着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对了,我让总部餐厅给你留了吃的,在茶水间的保温箱里。是你爱吃的番茄牛腩,记得用微波炉热两分钟再吃。别熬太晚,事情再急,也得有好身体扛着,嗯?”
挂了视频,李家盛走到茶水间,打开银色的保温箱——里面不仅有冒着热气的牛腩,还有一小份切好的草莓,旁边压着张浅粉色的便签,上面是苏瑶娟秀的字迹:“困难像冬天的雾,看着浓,太阳一出来就散了。你不是一个人在扛,我们都在。”
第二天清晨,转机像穿透云层的阳光,毫无预兆地照了进来。德国《明镜周刊》的资深记者主动联系,提出要做独家专访。这位以调查报道着称的记者显然做足了功课,见面时直接甩出两份文件:一份是威斯特公司9月12日的数据泄露事故内部报告,另一份是他们收买“消息源”的银行转账记录。“威斯特的公关总监昨天联系我,想让我写篇跟进报道,开价五万欧元。”记者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厌恶,“他们以为能控制所有媒体,这是对新闻伦理的侮辱。”
专访在当天下午发布,标题是《商业竞争还是恶意抹黑?智能微电网背后的暗战》。文章用两版篇幅,详细对比了两家公司的系统架构——威斯特的集中式控制存在单点故障风险,而他们的分布式账本技术如何实现“去中心化防护”。配图左边是威斯特的数据泄露记录,右边是他们的零故障运行曲线。结尾处,记者写道:“当一家公司需要靠捏造事实来打压对手时,恰恰暴露了他们对自身技术的不自信。”
文章像投入热油的水,瞬间在欧洲舆论场炸开。瑞典国家电视台当晚就播放了苏瑶拍摄的用户支持视频,当镜头里的汉森院长展示医疗设备零中断记录,当埃里克用粗糙的手抚摸着运行正常的智能电表时,社交媒体上的风向开始逆转。芬兰的《赫尔辛基新闻》率先发布道歉声明,承认“未核实消息源真实性”,并全文转载了他们的系统检测报告。
欧盟能源委员会的邮件在第三天早上抵达,措辞与之前的质询函截然不同:“贵公司提供的技术说明和用户案例极具说服力,尤其是在医疗设备供电稳定性方面的表现,值得肯定。期待看到贵公司在欧盟绿色能源项目中发挥更大作用。”后来才知道,安德森教授凌晨三点给委员会主席发了封邮件,附上了七篇学术论文,用数据模型证明分布式账本技术在能源系统中的安全性。
威斯特的发布会如期举行,却像被戳破的气球,显得格外狼狈。原本邀请的五十家媒体只来了不到二十家,提问环节几乎变成了批斗现场。“请问贵公司如何解释数据泄露事故?”“有证据显示你们收买消息源,是否属实?”“新一代系统的核心技术与中国公司去年发布的专利高度相似,是否涉及抄袭?”首席执行官在台上支支吾吾,额头上的汗珠浸湿了精心打理的发型。
当法务部传来“威斯特申请庭外和解”的消息时,李家盛正在视频里看着赫尔辛基社区的广场——用户们自发组织了“支持绿色能源”的集会,埃里克举着块自制的牌子,上面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写着“我们信李总”,周围的人跟着鼓掌,掌声像滚过屋顶的雷。
“他们愿意赔偿所有损失,还提出签一份互不诋毁协议。”张律师在电话里汇报,“条件是我们撤回诉讼,不再追究媒体的责任。”
李家盛看着视频里笑成孩子的老木匠,轻声说:“告诉他们,和解可以,但必须满足两个条件——第一,在所有发布过不实报道的媒体上公开道歉,澄清事实;第二,赔偿被骚扰用户的精神损失,尤其是埃里克先生,要当面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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