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的秋意渐浓,产业联合体总部大楼前的银杏树叶被染成金褐色,簌簌落在青铜色的光伏板模型上。李家盛站在办公室窗前,手里捏着一份刚刚译完的外文文件,指尖在“500万千瓦新能源基建招标”的字样上反复摩挲。文件来自中亚的塔兰共和国——这个以石油资源着称的国家,正计划用五年时间实现能源结构转型,仅首期招标就涉及光伏电站、智能电网和储能系统三大领域,总投资预估超过200亿欧元。
“这是塔兰国家能源部的官方文件,”苏瑶抱着笔记本电脑走进来,屏幕上正显示着塔兰的地图,“他们的能源部长上周在联合国气候大会上明确表态,要‘跳过传统能源陷阱,直接进入新能源时代’。我查了他们的政策背景,新总统刚上任,把能源转型作为首要政绩工程,资金已经到位,就等合适的合作方。”
她调出一份数据表:“目前已知有17家国际企业参与竞标,包括威斯特、美国的埃克森新能源和日本的三菱重工。塔兰的要求很苛刻,不仅要看技术方案,还要考察企业的环保记录、社会责任报告,甚至对当地员工的培训计划都有详细规定。”
李家盛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塔兰首都——一个被雪山环抱的城市。“这不仅是市场机遇,更是技术输出的窗口,”他转身看向苏瑶,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塔兰的气候条件和北欧完全不同,夏季高温达45度,冬季严寒至零下30度,电网基础设施薄弱。如果我们的智能微电网能在这里稳定运行,就相当于拿到了全球极端环境的‘通行证’。”
但兴奋很快被现实的压力冲淡。他点开邮件列表,威斯特已经宣布与塔兰当地的最大建筑公司成立合资企业;埃克森新能源则放出消息,称已与塔兰国家电网签订了“技术合作备忘录”。“他们的动作比我们快,”李家盛揉了揉眉心,“而且塔兰对‘国际合作经验’的评分权重很高,我们在欧洲的案例虽然成功,但在中亚还是空白。”
苏瑶却笑了,她点开一个视频文件:“看看这个。”画面里,塔兰国家电视台正在播放纪录片,镜头扫过首都郊外的贫民窟,孩子们在裸露的电缆旁玩耍,一位老人对着镜头说:“夏天停电是家常便饭,冬天更冷,只能靠烧煤取暖。”“这是我托使馆的朋友找到的资料,”她关掉视频,“塔兰最迫切的需求不是‘最先进的技术’,是‘能解决实际问题的方案’。他们的电网负荷不稳定,居民对供电连续性的需求远超欧洲,这恰恰是我们的强项。”
她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方案初稿:“我初步整理了几个重点:第一,强调我们在极端气候下的运行经验——挪威的暴风雪和塔兰的严寒有相似性;第二,突出社区共享电网模式,适合他们分散的居住形态;第三,把在欧洲做的‘用户适配计划’本土化,比如针对当地多语言环境设计的语音系统。”
李家盛接过方案,只见每一页都贴着便签,红色标注“需技术部补充数据”,蓝色写着“参考塔兰劳动法”,最末页画着一个简易的时间轴:“10月前完成方案初稿,11月邀请塔兰考察团访问欧洲项目,12月提交最终竞标书。”
“你已经开始准备了?”李家盛有些惊讶。
“昨天看到招标信息就没闲着,”苏瑶伸了个懒腰,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我联系了在塔兰留学的同学,他说当地企业最看重‘长期承诺’,不像欧洲只看短期效益。所以我加了一条‘十年技术支持计划’,承诺项目落地后派驻技术团队,培养当地工程师。”
接下来的日子,联合体总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技术部在实验室模拟塔兰的高温环境,将光伏板的耐受温度从65度提升至80度;环保部门研究当地的生态红线,制定了比欧盟标准更严格的废弃物处理方案;市场部则昼夜颠倒,与塔兰的咨询公司视频会议,确认当地的建筑规范和用工政策。
李家盛每天的日程表精确到分钟:早晨与技术团队评审方案,中午和成员企业协调资源分配,下午参加塔兰驻华使馆的说明会,晚上还要研究竞争对手的动态。他的办公室沙发上总放着折叠床,有时忙到凌晨,就在上面和衣躺两三个小时。
苏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每天早上都会带一份温热的早餐放在他桌上,是用塔兰常见的鹰嘴豆和小米做的粥,“让你提前适应一下当地口味”;晚上则帮他整理散落的文件,按“技术”“政策”“对手动态”分类归档,在每份文件上贴好重点提示。
有天深夜,李家盛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塔兰电网拓扑图发愁——当地的老旧线路与智能微电网的兼容性存在风险,几个方案都达不到预期的稳定性。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笔扔在桌上。
“试试分层接入?”苏瑶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轻声说。她指着图纸上的节点,“你看,他们的主干网虽然老旧,但支线相对独立。我们可以在主干网和支线之间加一个缓冲系统,就像给老旧水管装个过滤器,既不影响原有结构,又能保证新系统的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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