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越南企业我托福建同乡会的朋友打听了。”苏瑶的指尖轻轻点过便签,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林董事长下周三会去香港参加世界闽商大会,我已经通过朋友约了见面。他是个念旧的人,你要是能亲自去一趟,面对面聊或许能打动他。”
李家盛抬眼看向笔记本,发现苏瑶在林文忠的名字下面还记着一行小字:“酷爱功夫茶,收藏80年代的老茶饼;独生女林晓雅在帝国理工学新能源工程,明年毕业”。这些细碎的信息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沟通思路——上周签证被拒的工程师里,郑工恰好是帝国理工的校友,或许可以从技术交流的角度切入话题。
“签证的事我也问了些门路。”苏瑶翻过一页,上面贴着哈萨克斯坦驻华使馆参赞的名片复印件,“这位参赞的夫人安娜女士在北京大学教突厥语,我托历史系的导师联系了她。导师说安娜对中亚能源扶贫项目很感兴趣,我把我们在塔兰培养本地技术员的计划跟她说了,她答应帮忙协调签证审核的事。”
李家盛放下汤碗,心里涌起一阵暖流。他看着苏瑶眼下淡淡的青黑,忽然想起昨晚凌晨三点起来倒水时,看到她房间的灯还亮着,门缝里透出的光映着她伏案工作的身影——原来她不仅在生活上细致照料,更在悄无声息地为每个难题寻找突破口,像个不知疲倦的寻宝人,在纷繁复杂的线索里筛选出最关键的答案。
“资金方面,我也打听到一个消息。”苏瑶从包里拿出一份银行资料,“迪拜的酋长国商业银行有个‘一带一路能源项目专项贷款’,专门针对地缘政治风险较高的项目,利率比土耳其银行低1.2个百分点。我大学同学在那里做客户经理,说可以帮我们走加急通道。”
李家盛接过资料,指尖触到纸张上苏瑶用红笔标注的重点:“需提供本地企业联合担保——可联系塔兰能源开发集团;审批周期7天——比常规流程快5天;需补充项目社会效益评估报告”。这些清晰的标注像黑暗中的路标,为混乱的思绪指明了方向。
接下来的48小时,整个团队进入了极限运转状态。李家盛亲自带队飞往香港,在尖沙咀一家古色古香的茶餐厅与林文忠见面。他特意带上郑工设计的技术优化方案,从林晓雅的留学经历聊起,再谈到光伏技术对东南亚能源转型的意义,当说到“希望让越南的乡村也能像塔兰草原一样,夜晚有明亮的教室”时,林文忠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最终放下茶杯说:“你们的项目能帮家乡做实事,我不能让政治因素挡了路。”他当场拍板将首批交付时间提前到10天,还主动提出派技术团队协助调试。
苏瑶则留在伊斯坦布尔同步推进签证和资金事宜。她陪着安娜女士参观了塔兰项目的影像展,当看到阿依古丽在太阳能教室里教其他孩子用平板电脑编程的照片时,安娜女士红了眼眶:“这样的项目应该得到支持,而不是被签证困住。”第二天一早,哈萨克斯坦移民局就传来消息,三名工程师的签证审核状态变更为“加急处理”。
资金方面的进展也超出预期。迪拜酋长国商业银行不仅批准了1000万欧元的专项贷款,还同意用塔兰合资公司的股权作为附加担保,省去了繁琐的资产抵押流程。张总监在视频会议里难掩激动:“他们的审批委员会说,是苏小姐提供的塔兰项目社会效益报告打动了所有人,尤其是那些牧民家庭的访谈记录。”
然而,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喘息。周三清晨,李家盛刚从香港返回伊斯坦布尔,就收到了威斯特集团发布的新闻稿。标题用加粗黑体字写着——“威斯特与中亚某国签署独家能源合作协议,将全面接管区域内新能源项目运维”。更阴险的是,他们通过匿名渠道向塔兰当地媒体爆料,称产业联合体因资金链断裂即将退出项目,导致部分牧民开始聚集在光伏电站附近,质疑项目的长期运营能力。
“这是典型的釜底抽薪。”战略部总监把报纸拍在桌上,头条新闻旁配着威斯特亚太区总裁汉斯与当地官员握手的照片,“他们就是想利用信息差破坏我们和当地社区的信任,一旦失去牧民的支持,项目审批和后续运营都会举步维艰。”
李家盛盯着照片里汉斯志得意满的笑容,忽然想起苏瑶昨天说的话:“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让当地人看到我们的决心,语言会骗人,但行动不会。”他立刻拨通阿不力孜首领的电话,用流利的哈萨克语说:“首领,我想明天去塔兰,和牧民们开个座谈会,把所有问题摊开来说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阿不力孜爽朗的笑声:“我就等你这句话!草原上的人相信亲眼看到的东西,你来了,把心掏给他们看,他们就信了。”
挂了电话,苏瑶已经订好了去塔兰的最早航班,还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一本厚厚的相册。封面是用塔兰草原的羊毛毡做的,里面贴满了项目从开工到现在的照片:牧民们帮忙搬运光伏板时晒得黝黑的笑脸,技术员趴在草地上教孩子们辨认设备零件,夜晚亮起来的太阳能教室里孩子们惊喜的眼神……每张照片下面都有汉、哈双语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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