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许兴完成了奉血仪式,走出教堂的时候,他用手微微遮住了眼,有些不太适应外面明亮的光线。
是微波粼粼的湖水反射了阳光,让这里周围都更亮更刺眼。
湖水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那里。
是雅克。
许兴想了想,走过去坐在了他身边。
“啊,是你啊。”雅克往旁边看了一眼,看清了来到身边的伙伴。
“看你这几天心情不好,”许兴说,“是因为阿芙拉天使……”
许兴犹豫了一下,继续说:
“还是因为那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叫培吉的人?”
雅克仿佛没听到一样,一直怔怔地看着湖水,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下了头:“都有吧。”
他喃喃地说: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圣徒雅各布的转世,并以圣徒的要求来要求自己。”
“当我训练累的时候,想偷懒的时候,我总是会对自己说:圣徒的转世就只有这样么?是不是应该更努力?”
“……”
“其实我也知道,自己很平庸不是么?”雅克自嘲地说,“我没有许兴你的神赐,也没有劳拉的天赋,这次任务,我表现逊爆了。”
许兴没有接话,他静静地听着。
“发现幸存的世人是你,冒着灾难出去找草药的是你,抵挡海雕进攻的也是你。阿芙拉天使牺牲的时候,我愤怒地想去报仇,但转眼就像小丑一样,重伤在那里反而要人照顾。”
“不是你最终杀死了海雕么?”这时许兴插了一嘴。
“别抬举我了,是你和那只大猫把海雕抓住的,我就是最后捅了那一剑。”雅克愤怒地说道,举起一块石头砸向湖面,激起一片虚无的水花。
“虽然有些不礼貌,但是我想说雅克,别让伊登听到你这话。”却听许兴认真地说。
雅克一愣,好不容易酝酿的情绪一下就泄掉了,确实相比伊登的话,自己又算好了。人家救援的时候被废墟残片砸成重伤,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圣船了。
更让人痛苦的是:自己的伙伴为了救他奋战了好几天,甚至带领自己的阿芙拉天使也牺牲了,自己却在昏迷中浑然不知,直到醒来后才看着别人同情的脸,听他们嘴里说着:“一切都过去了”。
面对这样浑浑噩噩的伊登,自己之前和他相处的时候,好像也没顾及过他的感受……
顿时,雅克整个人更加的不好了。
“我……我……”雅克嘴巴张了张,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回到刚才的情绪中,转眼又烦躁和恼羞成怒地说道:“我就是觉得自己其实很普通。”
“即使我是圣徒雅克布的转世,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对吗?就比如里培镇的培吉,他也长着和圣徒雅各布一样的脸,有着同样夹杂白头发的黑发,他可能也是圣徒雅各布的转世对吧。有人告诉我过,在伊甸圣徒转世其实比我想象的还多。”
“但是,一个圣徒同一时期的转世会有2个以上么?”许兴问。
“我……我也不知道……圣经里好像没写到过……”
雅克脸上又迷茫了起来,嘴里喃喃地说:
“但是……他真的和我很像,不但样貌一模一样,还有相似的记忆和家乡……只是,我是那个庄园里的少爷,而他则是庄园里的仆役。”
“但是我记忆里,我从没在那庄园里见过和我长得一样的人,他也没见过我……我……我是独生子,从来没有双胞胎兄弟……就算我父母偷腥……我……我也不可能没见过他……”
“不用在意这些。”许兴安慰雅克说,“在我看来,是不是圣徒的转世并不重要,如果你向往圣徒,那就努力成为圣徒就好。”
他的话让雅克的脸挤成了哭笑不得的扭曲形状。
“真不愧是你啊,许兴,圣徒是说想成为就能成为的么?”
但似乎,少年确实因为许兴的话而振奋起来一点。
“不过我明白你的意思,真正的圣徒,不会为这么一点小小的挫折就伤春悲秋。”
(我不是这个意思。)
许兴有些无奈地想,但反正,雅克看上去已经走出来了。
天色已经渐晚,他们俩展开了天使劲装,开始朝公寓的方向飞去。
“许兴,说起来明天就圣启日了。我还从没有在伊甸上过过这个节日。”
“嗯……”
“所以今天晚上我们要多吃一点!明天要饿一整天呢!”
……
圣启日是伊甸,以及伊甸天使所辖的西西伯利,东伯,西罗诸岛这些地区一年之中最重要的节日。圣启日从当天的晚上8点开始,之前的24小时都不能进食,寓意让人记住灾难时的饥饿感。
“圣启日我们一般会去奇尔加河河畔,捕捞肥美多籽的鲑鱼,然后夜晚聚在教堂里喝酒吃鱼。”
只听苏菲明快地对许兴说,
“圣启日的时候天上有颗星星会特别的亮。德米特罗神父总告诉我说那就是天国。”
作为家里的姐姐,她早在圣启日的前两天就开始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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