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川右手指尖还悬在半空，掌心血滴落在石砖上，滋啦作响。三把神兵环绕身侧，金光忽明忽暗，像喘不过气的病人。他刚想撑地站起，头顶黑云猛然翻滚，异族首领手中灭世黑炎再次凝聚，化作一道螺旋火柱，直轰光幕正中。
“轰——！”
整座城墙猛地一震，砖石炸裂，尘土冲天。光幕发出刺耳的哀鸣，裂纹如蛛网般疯狂蔓延，边缘已有几处开始透明剥落，露出外面妖兽狰狞的面孔和翻腾的黑焰。
江小川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涌上来，这次没咽回去，直接喷在了斩邪剑的剑柄上。剑身嗡了一声，像是被烫到了。
“哎哟喂，这破幕布快成筛子了。”他抹了把脸，手背沾着血和灰，“老刀你再不说话，我可真要靠自己死了。”
没人回应。胸口空荡荡的，连一丝回音都没有。
可他知道，现在不是等谁救他的时候。
他咬牙，右手贴住缚魔链，掌心发力，使出“黏劲卸力法”。灵力顺着经脉倒流，从三器残存的共鸣中榨出最后一丝金光，强行灌入光幕裂缝。金纹微微亮起，勉强止住崩塌趋势。
可就在这时，城东方向一声闷响。
谢无咎长戟横扫，逼退一头扑来的火鳞狼，却因动作太大，左肩空门大开。异族首领冷笑，指尖一弹，一块黑炎碎片如箭射出，精准钉入他肩胛。
“呃！”谢无咎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没倒。
黑炎瞬间蔓延，像活物般顺着肌肉往里钻。他脸色发青，冷汗直流，却死死攥着镇渊戟，不肯吭声。
阿箬眼角余光扫到，瞳孔一缩。她低吼一声，身形一闪，化作九尾白狐扑了过去。淡金色狐火喷涌而出，缠上谢无咎肩头，与黑炎激烈交锋。
“你傻啊！”江小川一边稳住光幕，一边冲他喊，“疼就叫两声，憋着当毒蛇精呢？你那张嘴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这时候装深沉？”
谢无咎抬眼瞪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话。只是把戟插进地面，借力站直。
阿箬的狐火暂时压制了黑炎，但谢无咎左臂已经焦黑一片，皮肉干裂，隐隐有黑气往心口窜。
江小川看一眼，心往下沉。他知道，这玩意儿不是普通伤，是能蚀魂的邪火。
“行吧，小爷今天专治各种不服。”他踉跄几步冲过去，一把扯开谢无咎衣领，将手掌按在他伤口边缘。
“你要干什么？”谢无咎猛地抽手。
“闭嘴！再动我就把你舌头点了！”江小川低吼，运转黏劲，硬生生将部分黑炎从谢无咎体内吸出。
灼痛瞬间贯穿手臂，他整条右臂“啪”地冒起黑烟，皮肤迅速焦化。他龇牙咧嘴，却没松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晚留药瓶的意思。你以为我没看见标签上那句‘别死太快’？现在轮到我还人情了。”
谢无咎怔住，眼神剧烈波动。
阿箬伏在一旁，喘着粗气，狐火微弱地护着两人。她看着江小川焦黑的手臂，声音发颤：“哥……够了……再吸你会废的……”
“废不了。”江小川咧嘴一笑，牙上还沾着血，“我这人命硬，上辈子死过一回，这辈子阎王都不敢收。倒是你，别忘了糖葫芦的账，我还欠你三串呢。”
话音未落，远处异族首领已逼近城墙三十丈，手中黑炎再度凝聚，这一次，火焰凝成千柄飞刃，密密麻麻悬于空中，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彻底撕碎光幕。
江小川抬头，眯眼看了看那片遮天蔽日的黑刃，又低头看看自己还在冒烟的手臂。
“看来得玩把大的了。”他喃喃。
他踉跄后退几步，靠在斩邪剑旁，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灵力疯狂汇聚于指尖。
“锁魂指——给我中！”
一道银光自他指尖暴射而出，划破长空，直取异族首领眉心。
指劲命中刹那，首领闷哼一声，身形后退数丈，手中黑炎出现短暂紊乱。
可下一瞬，反震之力如山洪般轰入江小川经脉。他双膝一软，当场跪地，嘴里“哇”地喷出一大口血，溅在镇渊戟的戟尖上。
三把神兵光芒骤暗，几乎熄灭。
光幕边缘“咔”地裂开一道口子，一头火鳞兽趁机撞进来，被阿箬拼死扑倒。她变回人形，伏在地上，浑身发抖，却仍用最后力气喷出一小簇狐火，护住江小川周身。
谢无咎靠着镇渊戟，左肩焦黑，冷汗浸透白衣。他望着江小川跪地的身影，嘴唇紧抿，眼中第一次没了讥讽，只剩下震动。
江小川跪在碎石上，手指抠进砖缝，试图撑起身子。可四肢像被碾碎过，动一下都钻心地疼。他抬头，视线模糊，只能看见那片黑压压的飞刃正在重新凝聚。
“咳……咳……”他咳着血，居然笑了，“我说……你们这些大妖怪……能不能讲点武德？群殴一个伤员……太不体面了……”
他想再站起，可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
就在即将触地的瞬间，他左手本能地往前一撑，掌心重重拍在地面。
玉扳指忽然一烫。
不是老刀的声音。
而是一道沉寂已久的记忆，自行苏醒。
他眼前闪过无数画面：远古战场、断剑残甲、一名背影佝偻的男子站在深渊前，手中握刀，身后万族跪拜。
“万法归一……从来不是守。”那声音低沉，却清晰，“是——斩。”
江小川瞳孔猛缩。
他缓缓抬起头，嘴角还挂着血，眼神却变了。
不再是混混的痞气，也不是强撑的豪言。
而是一种……历经轮回的平静。
他右手颤抖着，一点点抬起，指向天空。
三把神兵微微颤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谢无咎察觉异样，猛地抬头。
阿箬趴在地上，虚弱地睁眼。
异族首领正要挥手下令，忽然停住，盯着江小川的方向，第一次露出警惕。
江小川的掌心，缓缓浮现出一道金色纹路，从起点蔓延至手腕，像一条苏醒的龙。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极轻，却穿透风声：
“你说我撑不住？”
他慢慢撑起身体，单膝跪地，右手高举。
“那你看看——”
玉扳指爆发出刺目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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