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撑不住，高大的身躯失去了所有支撑，直挺挺地朝前方冰冷的泥水里栽了下去。
预想中的冰冷与撞击，没有到来。
一双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的手臂，从侧方死死环住了他的胸膛，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向后拖。
他摔进了一个算不上宽厚，却坚实得如同全世界的怀抱。
熟悉的，清冽的戏服冷香，混着雨水的湿寒，疯狂涌入鼻腔。
那是他两辈子以来，唯一的归宿。
“陈皮！”
二月红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揽入怀中，顾不得地上的脏污，直接跪坐在地上，让陈皮靠在自己腿上。
“陈皮！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受伤了？”
二月红的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慌乱。
陈皮费力地睁开眼。
雨水落在二月红的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他看着二月红那张近在咫尺，写满了后怕与在乎的脸，忽然觉得，这所有的拼命，都值了。
“师父……”
陈皮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抬手想帮他擦掉脸上的水渍，手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无力地垂下。
“我没事，就是有点晕……”
他靠在二月红温暖的怀里，闻着那熟悉的戏服冷香，用尽最后的力气，轻声说：“师父，我刚才，是骗你的……”
“那东西，是同归于尽的玩意儿……”
“我也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二月红怔住了。
随即，眼泪夺眶而出。他紧紧抱住怀里这个满身狼藉的青年，像是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全世界。
“我要是废了，以后，你得养我……”
陈皮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睛也缓缓闭上。
在这冰冷的冬雨夜里，在这劫后余生的废墟旁。
二月红低下头，额头抵着陈皮滚烫的额头，声音哽咽。
“好。”
“师父养你。”
“养你一辈子。”
陈皮在昏迷前的最后一秒，听到了这句话。他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而在他脑海深处，意识沉入无边黑暗的瞬间，系统的提示音正如同烟花般疯狂刷屏。
【叮！宿主成功清除变异源头，阻止生化危机爆发！】
【判定为：救世级善行！】
【奖励善行值：1,000,000点！】
【恭喜宿主！当前善行值余额：1,432,100点！】
【商城权限提升至：Lv3。】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平稳，进入深度睡眠修复模式……】
……
这一夜，长沙城的雨下得很大。冲刷了所有的血迹，也掩埋了所有的罪恶。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报童清脆的叫卖声响遍了大街小巷。
“号外！号外！仁爱医院锅炉爆炸！樱花国生化专家不幸遇难！”
“张大佛爷雷霆手段，亲自督办，全城彻查消防隐患！”
红府，卧房内。
檀香袅袅，驱散了所有血腥与阴冷。
陈皮躺在柔软的拔步床上，身上盖着锦被，呼吸平稳。
二月红守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床上的人，仿佛一看就是一整夜。
门外，管家轻轻敲了敲门。
“二爷，佛爷派副官来了，说是，送来一面‘长沙英雄’的锦旗，还有一箱子‘慰问金’。”
二月红没有回头，只是用勺子轻轻搅动着药汁。
“收下吧。”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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