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袭的手指抚过那行被血浸透的字，沉默良久。
“传令：全军在此扎营。明日，我要亲自会见贝都因各部首领。”
“大人，这太危险——”
“危险也要去。”杜袭望向无垠的沙漠，“陛下说过，运河不只是挖一条沟，而是要打通东西方文明的动脉。若不能收服这片土地上的人心，运河修成了也是死的。”
当夜，杜袭在营帐中写下奏章：
“臣杜袭谨奏：苏伊士地峡勘测已完成八成，最优线路已定。然今日遇贝都因部落袭击，勘测队伤亡五十一人，学子李秀成重伤濒死。臣以为，运河工程非纯技术之事，更系民心归附。拟明日会贝都因诸酋，以利导之，以威慑之，以文明化之。若成，则运河可期；若败，则请增兵五千。另，请拨医官、青霉素、牛痘疫苗若干，此乃收心之利器也。”
他顿了顿，又加上一句：
“学子李秀成，年十九，稷下学宫格物科三期生，临死护图，忠勇可嘉。若其不治，请追赠功名，抚恤其家。此等学子，方为陛下‘活爹’文明之基石。”
写罢，用火漆封好，命快马送往亚历山大港，由海军信舰发回洛阳。
与此同时，新大陆，密西西比河上游。
袁谭站在新修建的“镇密堡”城墙上，用望远镜观察着河对岸的动向。这座土木结构的堡垒是半个月前紧急修建的，驻扎着一千火枪兵和五百土人协从军，控制着通往卡霍基亚的要道。
“总督大人，探子回报，‘红鹰’部落已联合北方七个部落，兵力超过八千。”副将姜冏（姜维族弟）禀报，“他们得到消息，知道卡霍基亚要归附我们，认为这是背叛。”
袁谭放下望远镜：“八千……都是战士？”
“至少六千可战之兵，其余是老弱负责后勤。他们用兽皮、羽毛、陶珠从更北方的部落换来了大量燧石箭头，还仿制了我们的木盾——虽然挡不住火枪，但能防弓箭。”
“卡霍基亚那边呢？”
“黑熊大酋长已集结四千战士，但士气……”姜冏犹豫，“很多族人认为，为汉人打仗是出卖祖先。”
袁谭冷笑：“告诉黑熊，此战若胜，大明将助卡霍基亚成为密西西比河霸主，并赐予蒸汽船、铁犁、织布机。若败……他第一个死。”
正说着，陈恪匆匆登上城墙，面色凝重：“总督大人，刚收到的消息——‘红鹰’部落里出现了白人。”
“什么？”袁谭转头，“哪里来的白人？”
“从东海岸来的。据说是‘维京人’，乘长船从北方冰原来，已经在东海岸建立了几个据点。他们用铁器、玻璃和红鹰部落交易毛皮，还……还教给他们一些战术。”
袁谭心头一沉。
新大陆有白人，这不是秘密。从去年开始，探险队就在东海岸北部发现过废弃的营地、破损的长船。但那些白人似乎只是季节性捕鱼、捞海象牙的渔猎者，数量很少，构不成威胁。
可现在，他们竟然深入内陆，还和土人部落结盟了？
“数量多少？装备如何？”
“不清楚，探子只远远看到十几个白人，都穿皮甲，有铁剑和圆盾。但据说他们承诺，如果红鹰部落能击败我们，就会提供更多铁器和……马匹。”
马匹！
袁谭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新大陆原本没有马，大明带去的马匹数量有限，主要用于骑兵和运输。如果白人能提供马匹给土人，那么土人骑兵将首次出现——虽然不可能有重甲骑兵，但轻骑兵的机动性将大大增加。
“立即给新乡城发信，调第二火枪团北上，再带十门野战炮。”袁谭快速下令，“同时，派快船回洛阳禀报：新大陆发现北欧维京人活动迹象，请求指示。”
“那与红鹰的决战……”
“按原计划，五日后渡河。”袁谭眼神坚定，“但战术要调整。传令：所有火枪兵配发双倍弹药，炮兵阵地前移，再调两百土人弓手——告诉他们，杀一个敌人，赏铁刀一把；杀五个，赏耕牛一头。”
陈恪提醒：“大人，是否先尝试和谈？陛下常说‘不战而屈人之兵’……”
“现在和谈，对方只会认为我们怕了。”袁谭摇头，“这一战必须打，而且要打得漂亮。要让所有土人部落看到，归附大明有肉吃，反抗大明只有死路一条。”
他望向密西西比河宽阔的河面，喃喃道：“只是没想到，在这新大陆，也要开始文明的碰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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