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程缓慢而煎熬。洞穴中弥漫着古怪的、混合了清凉、土腥、苦涩的气息。每个人都紧盯着那一点点逐渐变得粘稠、颜色深绿、最后结成一层薄薄膏状物的“药膏”。
“成了…也许。”王稻额头见汗,用一片干净的薄石片刮下那层药膏,分成七份,其中两份略多。“火疤”和骨锤先服用。
药膏入口,极苦,随即化为一股冰线滑入腹中。但很快,冰线中升腾起温和的暖意,扩散向四肢百骸。“火疤”手臂上暗金细纹的蔓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颜色也黯淡下去。骨锤断臂处的灰败质感虽然没有逆转,但也不再扩散,疼痛大为减轻。更关键的是,一股精纯而温和的灵气从胃中升起,虽然微弱,却切实地补充着他们近乎干涸的灵能。
“有用!真的有用!”灰鼠激动地低吼。
姬若雪也服下自己那份,闭目感受。药力温和却坚定地抚平着灵魂层面的疲惫,左臂伤口的麻痹感进一步消退。这蓝蕨,这苔藓,这石笋…它们在这绝地共生,形成了一种脆弱而奇特的平衡,其药性恰好能克制(至少是暂时抑制)那暗金侵蚀之力。是巧合?还是这溶洞生态本就与那巨鼎、根须同出一源,相生相克?
她没时间深究。药效有时间限制,必须尽快行动。
“王稻,尽可能采集这些蓝蕨、苔藓、石笋。‘毒刺’,继续尝试用你的仪器探测出路,或者任何有价值的信号。其他人抓紧恢复,一炷香后,我们继续向下探索。”姬若雪快速下令,“这里并非死地,有水流,有空气,有这些…奇特的共生灵植,很可能有出口,或者至少是更广阔的空间。那尊鼎和根须的力量似乎并未完全渗透至此,这是我们的一线生机。”
“毒刺”点点头,重新摆弄仪器,调整着探测模式。骨锤挣扎着坐直些,仅剩的右手握紧了腿侧的能量手枪。“火疤”则默默用牙齿配合完好的右手,将随身携带的、仅剩的高能营养剂挤入嘴里,加速恢复。
王稻则忙碌起来,用一切可用的容器——甚至撕下相对干净的里衣布料——小心采集着蓝蕨、苔藓,刮取石笋粉末。他的动作虔诚而迅速,仿佛在收集活下去的唯一希望。每一片叶子,每一撮苔藓,此刻都重若性命。
溶洞重归寂静,只有水流声、仪器轻微的嗡鸣,以及粗重却逐渐平稳的呼吸。绝境未脱,但一缕微弱的、名为“可能”的火苗,已在黑暗深处悄然点燃。他们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但这陌生的、可能与恐怖巨鼎同源的灵植,成了他们此刻唯一的依仗。生存的博弈,从纯粹的躲避与逃亡,进入了与这诡异环境、与未知威胁争分夺秒索取资源的、更残酷也更精细的新阶段。
道基殿的顶层观星台,这里本是望龙城旧时代的天文观测塔废墟,后被简单修缮,成为一处视野开阔的制高点。此刻,曙光初露,将天际线染成一片暗红与金紫交织的朦胧。楚风与凌霜并肩立于栏杆旁,脚下是逐渐苏醒的城池。炊烟从食修坊的方向袅袅升起,混合着灵米粥特有的清香;匠修坊传来有节奏的锻打声;远处城墙上,执勤修士交接的号子隐隐可闻。一种粗糙却蓬勃的生气,弥漫在曾经死寂的废墟之上。
“秩序确立,欣欣向荣。”楚风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我本以为,经历那般劫难,此地即便不沦为鬼蜮,也应是苟延残喘。没想到,不过月余,竟有如此气象。文老、秦队长、凌副主事,还有那位郑师傅…了不得。”
凌霜没有接这个话头,只是望着远方天地交接处那尚未完全褪去的、属于克罗舰队巡航轨迹的微弱光污染,冰蓝色的眼眸沉静。“楚上校邀我至此,不只是为了夸赞吧?潜龙总部的决议,想必已有定论。”
楚风从怀中取出一枚扁平的黑色金属盒,不过巴掌大小,表面光滑如镜,边缘有着流畅的弧线,与当前望龙城乃至旧时代人类的工业风格都迥异。他按动侧面一处几乎看不见的凸起,金属盒表面漾开水波般的光纹,投射出一幅精细的星图。星图中央,是一颗被标注为“蓝星”的蔚蓝色行星,而在其外围遥远的轨道上,散布着数十个猩红色的光点,其中三个光点格外巨大,正缓缓向蓝星方向移动。
“这是三日前,‘巡天’级深空观测站最新发回的情报,绝密级。”楚风的声音压低,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克罗帝国的主力舰队,并非我们之前猜测的孤军深入。它们是一个庞大远征军团的先头部队,或者说…侦察与资源收割部队。”
凌霜瞳孔微缩。
楚风手指在星图上一划,画面放大,聚焦在其中一个巨大的猩红光点上。光点内部结构显现,那并非简单的战舰,而是一座无比庞大的、宛如移动星体般的构造体,表面布满蜂巢般的结构、粗大的能量管道和无数狰狞的炮口。在它周围,环绕着数以千计的小型光点,如同工蜂环绕蜂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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