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怕,不是你们把拳头砸向自己人、把最后一口吃的从孩子嘴里抠出来的理由!”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城外!克罗人的爪子已经快把这座城围死了!他们架起的那些塔,发出的光是红色的!是‘裂解’协议启动的信号!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任何人活路!投降?交出火种?交出修士?做梦!他们是要把整座城,连人带地基,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抹’掉!你们现在抢的每一口吃的,打的每一场架,都是在帮他们省炮弹!都是在给自己,给你们的爹娘,给你们的崽子,挖掘坟墓!”
人群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抽泣。
“想活命的,给老子听清楚!”秦风一字一顿,声音如同铁锤砸桩,“从现在起,内城实行战时军管!所有能动的人,按原居住片区,由各坊主事和战修小队重新编组!男人,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上城墙,协助防御工事,搬运物资!女人,去食修坊、匠修坊、医馆,做你们能做的任何事!老人孩子,按预案,分批进入地下深层掩体!再有私斗、抢劫、冲击要害部门、传播投降言论、试图外逃者…”
他顿了顿,雷火长枪被他单手提起,枪尖吞吐着危险的金红光芒,指向地上那摊尚未干涸的血迹,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视同通敌,立斩无赦!”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有人小声啜泣起来,有人瘫坐在地,更多的人则是眼神茫然,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但那股同归于尽般的疯狂戾气,确实被这毫不掩饰的、以暴制暴的冰冷杀意,暂时压了下去。在绝对的、近在咫尺的暴力死亡(来自秦风)和遥远模糊的毁灭威胁(来自克罗)之间,人类本能地选择了先屈服于前者。
“凌霜!”秦风头也不回。
“在。”凌霜的身影从人群后方走出,冰蓝道袍依旧整洁,但脸色同样苍白。她身后跟着十几名气息沉稳、眼神锐利的辅修,其中几人手中拿着简易的登记木板和炭笔。
“带人,按我说的,立刻执行编组。优先恢复食水分配秩序。文老在道基殿统筹,你全权负责内城安置。”秦风下令,随即目光转向身边一名战修队长,“赵悍,带你的人,巡视全城。执行战时条例。遇到刚才那种带头哄抢、煽动暴乱的,抓!敢反抗的,杀!不必报我。”
“是!”赵悍嘶声应道,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带着手下十余人,如狼似虎地分开人群,朝着刚才冲突最激烈的地方扑去。
秦风不再看那些麻木或惊恐的面孔,转身,大步朝着城墙方向走去。每一步踏出,甲胄铿锵,都仿佛重若千钧。
他知道,用铁血强行压下的恐慌,如同被强行堵塞的火山口,压力只会越来越大,下一次爆发,将更加猛烈,更加不可收拾。但他没有选择。在头顶的铡刀落下之前,他必须用尽一切手段,让这座城,让这些人,尽可能多地…活下去,哪怕多活一息。
八个时辰。
也许更短。
昆仑山脉·地底 青铜小鼎石台,来自上方岩层的剧烈震荡和毁灭威压,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让地底空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碎石持续从穹顶落下,砸在暗河中,溅起漆黑的水花。灰白色石台在震颤中发出细微的呻吟,那尊青铜小鼎表面的混沌微光,闪烁得越来越急促,传递出的“警惕”与“压力”感,几乎凝成实质。
骨锤的电子眼死死盯着穹顶,内部的分析模块在疯狂运转,灰败的脸上(如果那能算脸)首次露出了近乎“绝望”的数据流。“能量峰值…突破临界点!‘碎星’启动了‘地脉贯穿’模式!配合‘织网者’的‘法则共振’!他们…他们不再满足于外部轰击,是要直接撕裂昆仑主峰下方的核心地脉结构!一旦地脉节点被破坏或污染,整片山脉的灵韵将彻底紊乱、崩解,甚至会引发连锁反应,波及整个区域的地壳稳定!”
地脉崩解,山体坍塌,一切深埋地下的秘密,连同他们这些蝼蚁,都将被埋葬,或者…被那“秩序”力量判定为“污染源”一并“净化”!
姬若雪扶住石台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上方是毁灭的烈焰,脚下是可能随时崩塌的深渊,身旁是这尊似乎蕴含着一线生机、却同样危如累卵的古鼎。时间,真的不多了。
“王稻,”她看向刚刚从与小鼎的微弱“沟通”中缓过气、脸色依旧苍白的少年,声音又快又急,“你刚才‘感觉’到的,那个‘许可’和‘有限接触’,具体指什么?能不能…通过这小鼎,影响上面的攻击?或者,找到其他出路?”
王稻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神魂中残留的眩晕和庞杂信息碎片带来的混乱。他努力回忆刚才那瞬间玄而又玄的“感觉”。
“我…我不知道能不能影响上面的攻击…”王稻的声音带着不确定的颤抖,“但…但我好像‘感觉’到,这小鼎…不,是这片地脉,有很多…很多‘线’,连着别的地方。有的线很亮,有的线很暗,有的线…是断的,或者被…被那种红色的、很凶的东西(克罗能量)缠住了。小鼎好像很…‘着急’,它想稳住那些线,但自己的力量…好像不太够?它给我的‘许可’,好像…是允许我,用我的那种‘调和’的感觉,去…去试着‘摸一摸’其中一条比较‘温和’的、离这里好像不算太远的‘线’?但它也警告我,很危险,我的力量太弱,可能会…会被‘线’里的力量冲垮,或者…引来不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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