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一线权柄…” 小鼎那微弱的意念,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在他即将彻底涣散的意识边缘闪烁。
权柄…对,权柄!他不能迷失!他要“抓住”那条地脉支流!他要引导这股力量!去…去那个方向!去那个传来无数微弱、恐惧、却又带着不甘咆哮的“点”——望龙城!
“呃啊啊啊——!!!”
石室中,王稻的肉身发出非人的痛吼,七窍中淡金色的光雾喷涌得更加剧烈,皮肤下的金色脉络已不再是凸起,而是如同熔岩般在皮下流淌、燃烧!他的身体以不自然的姿态膨胀、扭曲,体表甚至开始浮现出类似岩石的纹路和结晶!过量,则化!他正在被地脉之力同化,变成这山腹的一部分!
“王稻!”姬若雪清叱一声,素手连点,冰魄簪在空中划出道道玄奥轨迹,一股精纯凛冽的冰寒道韵,并非强行压制,而是如同最灵巧的绣针,试图在王稻周身那狂暴外溢的地脉能量中,“编织”出一道道疏导、约束的脉络,减缓他被彻底“撑爆”或“同化”的速度。但这无异于在奔腾的熔岩河中试图筑起冰堤,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冰魄簪光芒明灭不定。
骨锤的电子眼锁定了王稻身体数据,能量读数早已爆表,生物体征紊乱到无法识别。“警告:载体生命形态正发生不可逆畸变,同化进程71%…73%…仍在加速!建议立即切断能量链接!”
切断?如何切断?王稻的意识,此刻已与那条地脉支流“纠缠”在一起,强行切断,恐怕会瞬间导致地脉能量的彻底反噬和爆炸,将整个石室,乃至这片山腹都炸上天!
“他…在试图控制那股力量,引导向东南方。” 一直沉默观察的灰鼠,突然用尖细的声音说道,它猩红的电子眼闪烁着复杂的数据流,“虽然笨拙、低效、且极度危险…但他确实在…‘用力’。”
姬若雪冰蓝的眸子紧盯着王稻。她能“看”到,在王稻那狂暴外溢、几乎要将他自己“撑开”的地脉能量中,有一股相对“凝实”的流向,正顽强地、曲折地、朝着东南方向“延伸”。就像一条即将决堤的怒江中,被硬生生“掰”出了一条细小的、却又坚定不移的支流。
正是这股被强行引导的“支流”,冲破了地底岩层的阻隔,引发了远方望龙城地下的地脉暴动,短暂干扰了克罗战舰的主炮。
但代价是,王稻自身的“存在”,正在这条怒江中被飞速冲刷、稀释。他残存的意识,如同怒江中的一片落叶,随时可能彻底湮灭。
“他撑不了多久。”姬若雪做出了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判断。以凡人之躯,强行引导、承载如此规模的地脉之力,每一瞬都是在燃烧魂魄本源。别说一刻钟,按照这个速度,再有数十息,王稻的自我意识就会彻底消散,肉身则化为地脉的一部分,成为这山中一块特殊的“石头”。
就在此时,石室岩壁上,那些淡金色的苔藓光芒,忽然剧烈地、不规律地闪烁起来!一种更加狂暴、更加混乱、充满了毁灭与贪婪意味的“吮吸”感,从西北方向的地脉深处传来,如同一条潜伏已久的恶蛟,猛地咬住了地脉的“主干”,开始疯狂抽取、污染!
是“碎星”号!它在被地脉暴动干扰后,不仅没有停止,反而启动了某种“过载”模式,加剧了对地脉核心能量的掠夺!这加剧的掠夺,瞬间通过地脉网络传递过来,如同在王稻原本就狂暴的“意识怒江”中,又投入了一块烧红的巨石!
“噗——!”
王稻的肉身猛地一颤,喷出一口淡金色的、带着点点晶莹碎屑的“血液”!他体表岩石化的速度骤然加快,皮肤寸寸龟裂,裂缝中透出炽热的淡金光芒!引导向东南方的那股“支流”,也随之一阵剧烈的紊乱,几乎要溃散!
“要失败了…”骨锤的机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姬若雪眸光一凝。她看到,王稻那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那双已被淡金色漩涡充斥的眼眸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王稻”的执念。那执念,无关力量,无关大道,甚至无关生死,或许仅仅是最简单的…不甘心?是答应了师傅要守护什么的承诺?还是对远方那座城里,某些相识之人的…模糊牵挂?
“蝼蚁之力,亦敢撼天?”姬若雪低声自语,不知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她看了一眼手中光芒略显黯淡的冰魄簪,又看了一眼王稻那正在快速“石化”的躯体,以及岩壁上因西北方疯狂掠夺而剧烈闪烁、明灭不定的淡金色苔藓。
忽然,她抬起左手,纤指如兰花绽放,对着岩壁某处、那光芒闪烁最为急促、似乎与西北方“掠夺点”直接相连的淡金色脉络,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点冰蓝到极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微光,自她指尖渗出,悄无声息地没入岩壁。
那不是攻击,也不是治愈。而是一种极其精妙、近乎大道的“干涉”。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滴入了一滴性质相反、却恰好能引发微妙变化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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