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体内瞬间忙碌到极致。技术兵们疯狂计算、调整参数;铁砧带人将搜集来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克罗残骸和灵能电池堆放在指定的通风井下,连接上简陋的遥控引爆器。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在刀尖上跳舞,在引爆灭世武器前,自己先玩一次可能把自己炸上天的危险游戏。
倒计时:四十息。
月华屏障崩溃预估:八十三息。
昆仑山脉·地底 淡金色石室 倒计时:四十八息
“火疤”提供的信息,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了短暂的涟漪,随即被更沉重的现实压下。
“坐标…具体位置?能量特征细节?如何到达?”姬若雪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冰蓝的眸子紧盯着“火疤”。这是绝境中出现的、唯一未曾预料到的“变量”,必须抓住。
“火疤”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部。“数据…在我…生物芯片…缓存区。最后一次…战场同步时…下载的‘高威胁地脉目标’清单…其中一个。坐标(一串克罗编码)…能量特征…描述为‘纯净地灵富集点,疑似上古自然灵庙残留,散发微弱‘秩序’与‘净化’场,对帝国‘收割’与‘污染’有天然抗性,建议优先净化或屏蔽’。” 他顿了顿,灰败的电子眼看向石室岩壁,“位置…按你们的方位…应该在…西北方向,更深的地层。直线距离…不远,但中间…岩层结构复杂,有…高强度能量乱流区隔离。正常…很难通过。”
西北,更深,能量乱流区隔离…姬若雪心念电转。这描述,与王稻之前感应到的、那片地脉网络深处、被猩红能量(克罗攻击)侵蚀污染的区域,以及那些散发着冰冷“秩序”光芒的庞大节点(审判之眼?)似乎隐隐相关。这个“地脉异常点”,或许是那片混乱区域中,一个尚未被完全污染、甚至可能对“污染”有克制作用的“绿洲”?
如果能到达那里,或许真能如“火疤”所说,为月华屏障找到额外的、同源的能量补充,或者至少,吸引“梦魇”号的注意,分担压力。
但问题在于,如何“正常”地通过那片能量乱流区?以她现在的状态,带着几乎石化的王稻、虚弱的骨锤和“火疤”、惊魂未定的灰鼠,根本不可能。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那根连接着王稻、地脉与月华屏障的、微弱的三色“丝线”上。丝线中,淡金、冰蓝、月银三色光芒依旧在极其微弱地流转、共鸣。
“骨锤,”姬若雪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分析这根‘连接丝线’的能量结构稳定性,以及…它能否承受短距离、定向的‘能量过载’冲击。目标,利用丝线与地脉、月华的连接,以王稻残存的‘意识’和‘调和’特性为引,以我的剩余灵能为‘锤’,尝试…在这片岩层中,‘震’开一条临时的、指向那个坐标方向的‘通道’。”
骨锤的电子眼骤然亮起猩红光芒,显然在进行超负荷计算。“理论存在可能。丝线结构目前极度不稳定,但因其连接了地脉(虽微弱)、月华(高质法则)、以及…载体特殊的‘调和’意志,其本身具备一定‘韧性’和‘适应性’。若在载体意识彻底消散前,注入一股精纯、可控、且与月华或地脉同频的引导性能量,确实有可能引动丝线共鸣,暂时‘同化’或‘排开’前方小范围内的岩石与能量乱流,形成一条极不稳定、存在时间极短的‘临时涡流通道’。”
他顿了顿,给出了残酷的数据:“成功率预估:低于18%。失败后果:能量反噬,丝线彻底断裂,载体意识瞬间湮灭,引导者(你)遭受重创,甚至可能引发小范围地脉能量暴走,坍塌此石室。通道持续时间预估:即使成功,不超过十五息。且通道内充满能量乱流,穿行者需承受巨大压力。”
低于两成的成功率,短暂的通道,巨大的风险。但这是唯一可能快速抵达目标坐标的方法。
姬若雪没有丝毫犹豫。她看了一眼王稻那已几乎完全石化的身躯,和那双被冰蓝血线“冻结”的、漩涡即将彻底凝固的眼睛。少年残存的意识,如同风中的残烛,随时会熄灭。或许,这也是一种…解脱?或者,最后的利用?
“准备。”姬若雪缓缓站直身体,尽管脚步虚浮,脊梁却挺得笔直。她伸出右手,仅存的一点冰寒灵能在掌心艰难汇聚,指尖再次渗出带着冰晶的淡蓝色血珠。“骨锤,锁定坐标方向。灰鼠,带上‘火疤’,跟紧。通道一开,立刻进入,不要回头。”
她又看了一眼即将消散的王稻,低声,仿佛自语,又仿佛是对那即将逝去的意识说:“若你还有一丝灵觉,便助我…再开一次路。”
话音落下,她将染血的手指,轻轻点在了那根三色“丝线”之上,王稻眉心前方三寸的虚空处。
“嗡——!”
丝线猛地一颤!王稻石化的身躯剧烈震动,双眼那即将凝固的淡金色漩涡,最中心那点几乎看不见的冰蓝“星芒”,如同回光返照般,骤然亮起了一丝!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混合了不甘、眷恋、以及最后一点“想要帮忙”执念的意念波动,顺着丝线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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