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庄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冷意,柔顺地应道:“臣妾谨记娘娘教诲,定当小心谨慎,不负皇上、娘娘厚望。”
华妃又坐了片刻,说了些不痛不痒的闲话,便借口宫中有事,起身离开了。走出“映水兰香”斋,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对颂芝低声道:“给本宫盯紧了!还有那个茯苓,让她手脚麻利点!本宫倒要看看,她能得意到几时!”
而沈眉庄在送走华妃后,独自坐在窗边,抚摸着依旧平坦的小腹,脸上温婉的笑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凝重。这场戏,才刚刚开始,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是刀尖上跳舞。她必须更加小心,不能有丝毫差错。她想起宜修皇后给的那张霸道药方,心中滋味复杂。她悄悄服用已有数日,身体并无明显异样,也不知是否真的能带来一线渺茫的希望。
“沈眉庄‘假孕’状态稳定,公众表演成功,获得晋封。华妃嫉妒与焦虑情绪持续上升,其阴谋推进加速。沈眉庄生理指标监测:第二药方(宜修提供)开始产生微弱效应,但效果待观察。”
凤仪深宫,静待时机
“长春仙馆”内,宜修皇后听着绘春详细的禀报,关于“曲院风荷”赏花宴上发生的一切,关于沈眉庄如何“害喜”,如何点名要刘畚,如何“惊喜”晋封,以及之后如何应对各方恭维,尤其是如何“感谢”华妃……她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果然不出本宫所料。”宜修轻轻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腹部,感受着里面两个小生命的活力,“华妃搭台,惠嫔唱戏,这出‘假凤虚凰’,倒是唱得热闹。”
绘春低声道:“娘娘,惠嫔娘娘如今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华妃那边恐怕会加紧动作,奴婢担心……”
宜修抬手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从容:“担心什么?戏台既然已经搭好,锣鼓也已经敲响,我们只需静坐观赏便是。惠嫔是个聪明人,她知道该怎么做。至于华妃……”她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她越是心急,露出的破绽就越多。告诉咱们的人,盯紧刘畚和那个叫茯苓的宫女,还有华妃身边的曹琴默,她们的一举一动,都要给本宫记清楚了。”
“嗻。”绘春应道,“那……是否需要暗中保护惠嫔娘娘?毕竟她现在‘身怀龙裔’,万一华妃狗急跳墙……”
宜修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必过度保护。适当的‘意外’和‘风波’,更能让这出戏逼真,也更能让华妃自以为得计。只要不危及惠嫔性命,些许惊吓,无妨。况且……”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莫测高深,“甄嬛那丫头,会看顾好她的。”
宜修如同最高明的导演,稳坐幕后,冷静地观看着前台演员们的表演。她知道,华妃已经按捺不住,很快就会进行下一步——设法“证实”沈眉庄的身孕,然后在她“孕期”将满三月,最是稳固、众人皆信之时,发动致命一击。而她要做的,就是在华妃最得意的时候,抛出真正的证据,让这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反噬其主!
“台子都搭好了,就看唱戏的人怎么唱了。”宜修喃喃自语,目光投向窗外浩渺的湖面,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场即将到来的、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巨大风暴。凤眸之中,是一切尽在掌握的冷静与决断。这盘棋,已到了中盘搏杀的关键时刻,而她,胜券在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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