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最残酷的可能性,毫不掩饰地、赤裸裸地摊开在齐月宾面前,语气冰冷而客观,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医学事实:“也就是说,即便你侥幸怀上,也未必能平安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你可能拼尽一切,耗干心血,最终换来的,依旧是一场空欢喜,甚至是更深的绝望。而且,整个过程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可能连你自己的性命都会搭进去。这其中的利害,这九死一生的赌局,你需要自己想清楚,赌不赌,全在你一念之间。”
齐月宾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双手却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抱紧了那个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子,仿佛捧着的是举世无双的珍宝,又像是抓住了一根通往未知深渊的、冰冷的救命稻草。她死死地盯着那张泛黄的、写着密密麻麻字迹的宣纸,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的炽热光芒!希望!皇后竟然真的给了她一丝希望!虽然这希望如此渺茫,如此危险,伴随着如此可怕甚至恐怖的后果,但……但这终究是一线生机!是照亮她无边黑暗绝望人生的、唯一可能的光亮!是毒药,她也认了!
“臣妾……臣妾不怕!”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癫狂而决绝的火焰,声音因极度的激动和渴望而剧烈颤抖,带着破釜沉舟的嘶哑,“只要有一丝希望!只要有一点点可能!臣妾什么都愿意尝试!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出!哪怕是死!臣妾也认了!心甘情愿!总好过……总好过如今这般,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日夜受这焚心蚀骨的煎熬!”丧子之痛早已将她折磨得生不如死,如今这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哪怕希望渺茫的机会,反而激起了她骨子里被压抑多年的、最后的一点血性和近乎病态的求生欲。
宜修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 albeit扭曲而危险的生机,心中暗暗点头。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齐月宾将对外界的毁灭性能量,转向“求生”和“求子”这个对她(宜修)而言相对可控的方向。
“很好。有这份决心,是第一步。”宜修微微颔首,语气似乎缓和了些,但她的引导和掌控并未结束。她端起手边的温茶,轻轻呷了一口,语气变得更加幽深,仿佛在闲话家常,却又字字句句都蕴含着冰冷的算计和深远的谋略,“不过,妹妹,即便退一万步,天道垂怜,你有了孩子,即便你呕心沥血将他平安抚养长大,你就能保证,这后宫是铁板一块,不会再出现第二个、第三个‘年世兰’?不会再有别的女人,因为嫉妒、因为野心,用同样的、甚至更阴毒的手段,来害你的孩子?除掉女人,是除不尽的。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只要根源还在,危险就永远像一把悬在你和孩子头上的利剑,不知何时就会落下。”
“根源?”齐月宾茫然地重复,一时没反应过来,完全被皇后的思路带着走。
宜修放下茶盏,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冰冷入骨、足以让任何人胆寒的弧度:“根源,自然是在……皇上身上。”
齐月宾瞬间倒吸一口冷气!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皇后……皇后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她竟然敢?!这……这是大逆不道!是……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方向!
宜修仿佛没有看到她的震惊和骇然,继续用那种平淡无波、却仿佛带着魔力的语气,说着石破天惊、足以颠覆她整个世界认知的话:“皇上春秋鼎盛,正值壮年,后宫妃嫔众多,年年选秀,新人不断。只要皇上愿意,龙裔子嗣便会源源不断地出生。今日你防住了富察欣怡,明日可能有李欣怡、张欣怡。你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更防不住那层出不穷的算计和野心。要想真正一劳永逸,从根本上杜绝这种威胁,让你和你的孩子(如果能有)获得长治久安的安稳,唯有……从源头着手,釜底抽薪。”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而缓慢,如同重锤般敲打在齐月宾脆弱不堪的心上:“等你……真的怀上身孕,坐稳了胎象,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或许……你可以想办法,让皇上……从此以后,再也无法让其他任何女人,怀上孩子,生下皇子。”
“轰——!!!”齐月宾只觉得五雷轰顶!整个人如同被九天惊雷直接劈中,彻底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忘记了!皇后……皇后这是在暗示……暗示她……给皇上下药?!做绝育之术?!这……这简直是……滔天大罪!大逆不道!诛九族都嫌不够的大罪!比谋害皇嗣还要可怕千百倍!她疯了不成?!这念头本身就已经让她魂飞魄散!
然而,在极致的惊恐、骇然之后,一种诡异的、黑暗的、带着致命诱惑力的念头,却如同最狡猾阴毒的蛇,悄然从她心底被禁锢的深渊里钻了出来,吐着猩红的信子。是啊……如果……如果皇上不能再有别的孩子……那么,她的孩子(如果老天爷真能赐给她一个),岂不是就少了无数潜在的危险竞争对手?岂不是就安全了许多?未来的路,岂不是平坦了许多?这个念头太疯狂,太罪恶,太亵渎,但却像最甜美的毒药,散发着令人无法抗拒的、黑暗的芬芳,让她在恐惧之余,竟无法抑制地生出一丝想要去触碰、去品尝的冲动……为了孩子……为了那渺茫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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