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如同最锋利的、淬了毒的匕首,一刀刀精准地割在齐月宾最脆弱、最无法承受的神经上!母家!她董鄂氏满门!家族的荣誉和安危!那是她内心深处最后一块不容触碰的圣地,是支撑她即便痛苦欲狂也未曾真正自我了断的最后底线!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可以疯狂到与所有人同归于尽,但她不能……绝不能连累生她养她、给予她姓氏和骄傲的家族!一想到年迈的父母可能因她而身首异处,族中那些天真烂漫的孩童可能血溅刑场,她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灭顶般的恐惧!皇后这一招,又狠又准,直接击中了她的绝对命门!
“不……不……不要……臣妾……臣妾没有……臣妾不敢……求娘娘……求娘娘开恩……”她徒劳地挣扎着,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哀鸣,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混合着对家族命运的巨大恐惧和彻底的绝望,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她甚至想爬过去抱住皇后的腿哀求,却浑身瘫软,动弹不得。
“你有没有,敢不敢,你心里清楚,本宫也清楚。”宜修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绝对的威严,但接下来,却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近乎推心置腹的缓和,那语气甚至称得上语重心长,“妹妹,收起你这套吧。本宫若是想治你的罪,你现在就不会坐在坤宁宫里喝茶了。本宫知道你心里苦。丧子之痛,锥心刺骨,尤其是……尤其是当年那般不明不白、突如其来的失去,那种痛,那种恨,那种无处申诉的冤屈……本宫……或许能体会一二。”
她这话并非全然虚伪。虽然这一世她成功地护住了弘晖,并诞下了龙凤胎,但前世弘晖夭折时那撕心裂肺的痛楚,以及这一世孕育双胎时经历的凶险和担忧,都让她对“失去孩子”这件事有着远超常人的深刻恐惧和痛苦共情。她此刻点出这一点,刻意模糊了时空界限,是为了拉近距离,降低齐月宾的防御心理,让她产生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错觉。
齐月宾闻言,猛地一怔,抬起泪眼朦胧的脸,难以置信地、呆呆地看向宜修。皇后……她说她能体会?她……她也失去过孩子?不可能啊……皇上子嗣虽不算极旺,但皇后名下明明有弘晖阿哥,如今又有了龙凤胎……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是骗她的吗?还是……另有所指?
指路明灯,绝境逢生
就在齐月宾心神震荡、惊疑不定、不知所措之际,宜修给出了她真正的目的——不是惩罚,而是指一条“生路”,一条将齐月宾的毁灭欲引导向对自己有利方向的、“明路”。这是一步险棋,却也是掌控全局的必行之棋。
“妹妹,你若真想在这后宫立足,真想……将来老有所依,不再受人欺凌白眼,光靠缅怀过去、自怨自艾,或是被仇恨蒙蔽双眼、拖着所有人一起毁灭,是行不通的。”宜修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引导性,像是一个循循善诱的导师,“路,从来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关键,在于你自己。你得……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实实在在的孩子。只有孩子,才是后宫女人永远的依靠。”
“孩子?”齐月宾苦涩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喃喃重复,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自嘲的笑容,“娘娘……您就别拿臣妾取笑了……臣妾……臣妾这般年纪……这般破败的身子……早已是……早已是枯木难逢春,朽株不可雕了……怎么可能……这根本是痴人说梦……”她早已在无数个绝望的夜晚接受了此生无望的现实,皇后这话,在她听来简直是天方夜谭,甚至是……一种极其残忍的讽刺,像是在故意撕扯她的伤疤。
“事在人为。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该轻言放弃。”宜修打断她的话,目光深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和某种神秘的意味,“本宫这里,有一张方子。”她说着,对绘春使了个眼色。绘春会意,脚步轻盈地走进内殿,片刻后,双手捧着一个紫檀木小匣子出来,那匣子看上去有些年头,边角处已被摩挲得光滑温润。打开铜扣,里面衬着明黄色的软缎,上面静静地躺着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边缘微微泛黄毛边的宣纸,纸上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奇异的药香。
宜修示意绘春将匣子递给齐月宾:“这张方子,来历不凡,乃是一位早已仙逝的隐世高人留下的助孕奇方,据说源自前朝宫廷秘藏,药效……极为霸道刚猛。据本宫所知,只要体质尚有一丝可能,服用此方,悉心调理,三月内受孕几率极高。但是——”她刻意加重了语气,目光锐利如刀地看向齐月宾,仿佛要将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刻进她的心里,“此药有极大的、不可逆转的副作用,可谓是一把淬毒的双刃剑。一旦服用,此生很可能仅有此一胎,再难有孕。而且,因药性过于猛烈,霸道无比,对母体根基损耗极大,几乎是在透支未来的生命元气。若孕期调养不当,营养跟不上,或是心神不宁,忧思过虑,极易导致胎儿先天不足,元气孱弱,出生后可能体弱多病,百病缠身,甚至……更有极大的可能,胎死腹中,或是勉强足月,却落地即夭,让你再经历一次……撕心裂肺的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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