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省在一片看似平和、实则暗藏机锋的气氛中结束。众妃嫔行礼告退。甄嬛走在最后,看着前面三三两两结伴而行、低声议论的妃嫔们,心中那股组建同盟、寻求靠山的念头愈发强烈。
凤隐于幕,运筹帷幄
坤宁宫内,宜修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手中温热的莲子羹,绘春在一旁低声、详尽地禀报着方才晨省时发生的种种细节,包括每个人的表情、语气以及话语间的微妙机锋。宜修听完,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冰冷的笑意,那笑意如同冬日冰面上的反光,刺眼却毫无温度。
“莞嫔……确实是个伶俐人儿,这张嘴,真是不饶人。”她淡淡评价道,语气听不出褒贬,仿佛在评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器物,“只可惜,还是太年轻,沉不住气,锋芒太露。不懂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高于岸,流必湍之的道理。她以为凭借一点小聪明、几分诗书才华和皇上的几分怜爱,就能在这吃人的后宫里屹立不倒?就能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真是天真得可笑。”她轻轻搅动着羹汤,勺子和碗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绘春低声道:“娘娘明鉴。看今日情形,齐妃、祺贵人、襄嫔、乃至恬贵人、欣嫔等人,对莞嫔的不满已是溢于言表,几乎形成了合围之势。是否需要奴婢……暗中再点拨一二,或者给她们行些方便,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些?”她做了个隐晦的手势。
宜修摆了摆手,眼神深邃如古井,不起波澜:“不必画蛇添足。她们那些人,嫉妒之心如同荒原上的野草,只要有一点火星,自己就能烧成燎原之势,何须本宫亲自去扇风点火?本宫若是明着打压甄嬛,反倒显得小家子气,落了下乘,也容易让皇上心生不快,觉得本宫这个皇后不能容人。如今这样,正好。”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算计的、近乎残忍的弧度,“让她们去斗,去争,去给甄嬛使绊子,去消耗她的精力,磨掉她的锐气。本宫只需稳坐钓鱼台,隔岸观火。偶尔……在关键时刻,不动声色地给那些嫉恨甄嬛的人,行些微不足道的方便,比如……内务府份例发放时,对碎玉轩‘按章办事’,对其他宫‘酌情宽松’;或者……在皇上耳边,轻描淡写地提上一两句,比如‘莞嫔近日才名远播,与各宫姐妹谈论诗书时,见解独到,难免言辞犀利些,听说齐妃妹妹都有些插不上话呢’之类的话,就够了。”
她就是要让甄嬛处于这种被孤立、被围攻、举步维艰的境地,让她深切地感受到独木难支的艰难与危险,让她主动来依靠自己,寻求庇护和指引。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掌控她,磨掉她那些不必要的棱角和野心,让她明白,在这后宫,没有她乌拉那拉·宜修的允许和扶持,再多的恩宠也不过是镜花水月,随时可能破碎。同时,让齐妃、祺贵人这些蠢货去当马前卒,既能消耗甄嬛的精力,又能让她们互相结怨,狗咬狗一嘴毛,她乐得清净,一举多得。
“至于甄嬛想找盟友?”宜修冷笑一声,那笑声如同冰珠落玉盘,清脆却寒冷,“本宫怎么会让她如愿?绘春,你去告诉景仁宫的月贵人(安陵容),让她安心在景仁宫养胎,少掺和这些是非,一切自有本宫替她做主,无需她劳心费力。再悄悄给储秀宫的恬贵人(富察欣怡)、启祥宫的襄嫔(曹琴默)她们递个话,语气要温和,就说皇后娘娘乐见后宫和睦,姐妹间偶尔玩笑无妨,但更看重大家真心相待,同心同德服侍皇上,而非结党营私,徒惹是非。让她们心里有数,安分守己。”她的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嗻。奴婢明白,这就去办。”绘春心领神会,立刻躬身退下安排。宜修就是要巧妙地切断甄嬛所有潜在的同盟路径,让她陷入一种求助无门的孤立状态。安陵容是她的人,自然要牢牢控制;富察欣怡出身大族,心高气傲,容易被挑拨;曹琴默心思缜密,最会审时度势,看到皇后态度,自然知道该如何站队。
“策略执行确认:对甄嬛实施‘孤立政策’,默许并间接鼓励其敌对势力进行骚扰。同时切断其潜在同盟路径(安陵容、富察欣怡、曹琴默等)。目标:迫使甄嬛加深对宿主的依赖性,削弱其自主性。当前对甄嬛控制度:间接影响75%。”
处理完后宫这些琐事,宜修的心情并未放松,反而将目光投向了更深远的前朝。近来,西北军报频传捷报,十四爷胤禵果然不负众望,用兵如神,接连打了几个漂亮的胜仗,不仅彻底肃清了叛军残余,更安抚了躁动的蒙古诸部,西北局势日渐安稳。雍正对此十分满意,在朝堂上多次褒奖胤禵,赏赐丰厚。更令人欣慰的是,随着胤禵在军中的地位日益稳固,展现出卓越的才能和对皇兄的(至少表面上的)忠诚,雍正对这位同胞弟弟的猜忌之心明显减轻了许多,兄弟二人之间的关系,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缓和迹象。甚至有几份关于西北军务的奏折,雍正还特意批阅后转给胤禵阅览,以示信任和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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