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妃李静言率先发难,她性子直率,藏不住话,看着坐在嫔位席上、容光焕发、姿容更胜往昔的甄嬛,心里如同打翻了醋瓶子,酸得直冒泡。她捏着嗓子,故作惊讶地大声道:“哎呦!莞嫔妹妹今日这身衣裳可真真是好看!这料子,这绣工,怕是江南今年最新的贡缎吧?皇上可真是心疼妹妹,什么好的都紧着碎玉轩送呢!不像我们这些老人,人老珠黄,只能穿些旧年剩下的料子了。”她这话明褒暗贬,直指甄嬛恃宠而骄,占用宫中份例。
甄嬛心中冷笑,面上却带着温婉得体的笑容,不卑不亢地回道:“齐妃姐姐说笑了。姐姐雍容华贵,气度非凡,岂是几件新衣裳能衬得出的?这料子不过是内务府循例送来,妹妹瞧着颜色尚可,便做了身衣裳,实在当不得姐姐如此夸赞。若姐姐喜欢,妹妹那里还有一匹未动用的湖绉,颜色正配姐姐,回头便让人给姐姐送去。”
齐妃被她这番软中带硬的话噎了一下,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嘟囔道:“本宫可不敢要,免得有人说本宫眼红,跟新人争东西。”
这时,祺贵人瓜尔佳文鸳娇笑一声,插话进来,她今日打扮得格外娇艳,试图压过甄嬛的风头,却显得有些用力过猛:“莞嫔姐姐如今可是皇上心尖儿上的人,自然什么都是顶好的。听说姐姐近日还在读《资治通鉴》?真是好学不倦呢!难怪皇上总爱去碎玉轩与姐姐谈论诗书,说姐姐是‘女中诸葛’。不像我们,只会些针线女红,俗气得很。”她这话更是刁钻,暗指甄嬛借谈论政事邀宠,非妃嫔正道。
甄嬛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眼波流转,淡淡扫了瓜尔佳氏一眼,语气依旧平和:“祺妹妹过誉了。不过是闲来无事,翻几页书打发辰光罢了,怎敢当‘女中诸葛’之名?皇上日理万机,去碎玉轩也不过是偶得闲暇,说些闲话松快松快,妹妹们若是有趣的玩意儿,能引得皇上开怀,那才是真正的功劳呢。”她四两拨千斤,将瓜尔佳氏的挑拨轻易化解,反而暗示对方只会争宠献媚。
欣嫔吕盈风性子爽利,看不惯瓜尔佳氏这般矫揉造作,忍不住开口道:“祺贵人这话说的,倒像是咱们姐妹除了争宠献媚就没别的事可做了。莞嫔妹妹读书明理,能替皇上分忧解劳,那是她的本事,也是咱们后宫的体面。难不成人人都要像那起子没见识的,只会描眉画眼、争风吃醋才算正经?”她这话虽是为甄嬛说话,却也隐隐将矛头指向了所有不学无术的妃嫔,显得有些地图炮。
襄嫔曹琴默坐在一旁,冷眼旁观,此时也幽幽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阴柔的力道,精准地挑拨:“欣嫔妹妹快人快语,真是爽直。不过,这后宫之中,雨露均沾才是和睦之道。莞嫔妹妹如今圣眷正浓,自然是好的,但也当时常劝谏皇上,多去其他姐妹宫中走走才是,免得……惹人非议,伤了后宫和气,也让皇后娘娘操心。”她这话看似劝和,实则将“独占圣宠”、“不顾大局”的帽子扣在了甄嬛头上,将她推到了所有失意妃嫔的对立面,还顺带抬出了皇后,显得自己深明大义。
储秀宫的恬贵人富察欣怡,虽未直接开口,但也微微蹙眉,用帕子掩着嘴,轻声对身旁的宫女嘀咕道:“到底是汉军旗出来的,就是会钻营,这才几天,就爬得这样高……”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几人听见,语气中的酸意和不屑显而易见。
一时间,甄嬛仿佛成了众矢之的,来自不同方向、或明或暗的刁难、讽刺、挑拨如同绵绵细雨,虽不激烈,却无处不在,让人心烦意乱,疲于应付。她独自应对着,虽则言辞机敏,逻辑清晰,引经据典,每每都能巧妙地化解对方的攻击,甚至反将一军,表面上并未落下风,但心中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与疲惫,以及一种深深的孤独感。她深知,自己如今已是众矢之的,集宠于一身,便是集怨于一身。这些妃嫔今日敢在皇后面前如此发难,背后未必没有更深的势力纵容或默许。沈眉庄有孕在身,不便参与这些口舌之争;安陵容虽与自己交好,但如今也有了身孕,且地位不及嫔位,在这种场合难以直接相助;欣嫔吕盈风虽帮腔,但性子太直,容易得罪人,并非理想的盟友。她忽然感到一种孤军奋战的凄凉与危机感。这样下去,绝非长久之计。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必须想办法破局,必须……寻找可靠的盟友,分化敌人,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稳固的势力网络。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端坐上首、始终一言不发、神色莫测的皇后宜修。或许……唯有获得中宫的支持,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甄嬛心理状态更新:意识到自身‘盛宠危机’,孤独感与不安全感加剧至70%。其策略开始由‘被动承宠/展现才学’向‘主动构建后宫同盟/寻求最高权力庇护’转变。当前对皇后(宜修)的依赖与试探意图上升至65%。其对后宫人际复杂性认知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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