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他。”林墨道。
“银子我出。”秦筝道,“但事后安排,得你来。你的人脉,送个人出去,不难吧?”
林墨点头。“不难。”
事情就这么定了。雷大川和小七留下照看王老实,秦筝去安排买通驿丞的事。林墨和白漱玉先回芦苇荡。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白漱玉脚下一滑,林墨扶住她。她手很凉。
“公子,”她轻声问,“若那驿丞拿了银子,又去告密呢?”
“会。”林墨道,“所以不能全指望他。秦筝会派人盯着他全家,他若异动,全家陪葬。江湖人,有江湖人的法子。”
白漱玉沉默。月光照在她侧脸上,睫毛的阴影投下来,看不清表情。
回到芦苇荡,天已蒙蒙亮。湖上有早起的渔船,在撒网。伙计们在生火做早饭,炊烟袅袅。
进了茅屋,白漱玉忽然抓住林墨的手。“公子,我有些怕。”
林墨转身看她。“怕什么?”
“怕这条路,越走越黑。”白漱玉抬头,眼里有水光,“买通驿丞,截驿递的信,这是大罪。盯人全家,以命相胁,这是江湖手段。公子从前在京城,不是这样的。”
林墨怔住。
是,从前在京城,他做生意,办报纸,开蚕农互助会,用的是阳谋,是堂堂正正的手段。即便与“云锦记”斗,也是商业竞争,舆论造势。
可如今,他在荒庙看人截肢,在算计买通朝廷驿丞,在以全家性命威胁一个小吏。这手段,不干净,不光明。
但他有选择么?
晋王调兵杀人,收买御史,截杀朝廷命官,用的是最黑的手段。他要与之对抗,若还守着那些“干净”的规矩,早死了十回。
“漱玉,”林墨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在抖,“这条路,是黑的。但我要走到底。我要扳倒晋王,要为那些人讨个公道,要给你,给婉清,给所有被欺压的人,争一条活路。这路上,有些事,不得不做。有些手段,不得不用。”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你若觉得我脏了,黑了,现在走,还来得及。”
白漱玉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她摇头,拼命摇头,扑进他怀里,抱得很紧。
“我不走。”她声音哽咽,“公子在哪儿,我在哪儿。公子脏了,我陪着脏。公子黑了,我跟着黑。只是……只是公子别忘了一件事。”
“什么?”
“别忘了为什么出发。”白漱玉仰起脸,泪痕斑驳,“别走到最后,只剩下手段,忘了初衷。”
林墨心头一震。
初衷。是让这天下,换一种活法。是让王老实那样的蚕户,能有一条活路。是让白远那样的忠臣,能沉冤得雪。是让苏婉清那样的女子,能平安醒来。
可如今,他在用他曾经最不齿的手段,去达成这些目的。这是对,还是错?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得走下去。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湖面上金光跳跃,刺得人眼疼。
林墨抱着白漱玉,站了很久。直到外头伙计喊吃早饭,他才松开手,替她擦干眼泪。
“吃饭吧。”他说。
“嗯。”
两人走出茅屋。阳光很好,芦苇在风里摇晃,沙沙的响。
远处,秦筝的船回来了。他跳上岸,朝林墨走来,手里拿着个布包。
“办妥了。”他把布包递给林墨,“孙驿丞答应了。这是他的账本,里头记着他这些年帮人夹带私信、私物的记录。咱们捏着他这个,他不敢反水。”
林墨接过布包,没打开。“银子给了?”
“给了。二百两,外加十两定金。”秦筝道,“他说,初五那天的信使,会在北新关驿歇半个时辰。他趁信使吃饭时动手,把东西夹进给方孝孺的信里。信使的饭里,他会下点蒙汗药,分量轻,只让人犯困,不起疑。”
“稳妥么?”
“江湖事,没有万全。”秦筝道,“但七八成把握,有。”
七八成。够了。
林墨看向湖面,日头升起来了,热烘烘的。
三天后,血书就会到李固手里。
然后呢?
然后,才是真正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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