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似乎开始接连敲门。那位最初对合作社产品表示过兴趣的县食品厂采购负责人,也主动托人捎来口信,说他们年货礼盒的方案初步定了,里面想加入一些“原生态、有故事”的坚果特产,询问靠山屯合作社能否稳定提供一定数量的特级榛子,并提出了一个虽然不高、但比收购站价格好得多的收购价,而且愿意签订简单的供货协议。
虽然协议有数量和质量要求,对合作社是不小的压力,但这意味着他们可能第一次拥有了一个相对稳定的、正规的销售渠道!
消息传回,屯里几乎沸腾了。食品厂的订单,和那些零零散散的邮购需求不同,它代表着一种“正规军”的认可,是合作社产品真正进入流通领域的关键一步。
“接!必须接!”二楞子挥舞着胳膊,“不就是挑最好的吗?咱有的是人手,有的是眼睛!”
“可是,质量要求不低,数量也不少,万一咱们供不上,或者出点岔子……”王麻子有些担心。
“卫国叔,”铁柱看向陈卫国,“咱们现有的特级榛子库存,够不够第一批供货?后续的,组织社员上山采收,按照咱们的规矩严格分拣,能不能跟上?”
陈卫国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又和几个老把式商量了几句,重重一点头:“紧是紧点,但拼一拼,能行!后山的榛子林,咱们之前只是零星采,真要集中人力,还能收上来不少。关键是分拣环节,必须把好关,宁缺毋滥!”
“那就接!”铁柱拍板,“林穗,你负责跟食品厂对接,把协议条款一条条弄明白,特别是质量标准和交货时间。麻子叔,算清楚成本,咱们要保本,还要有点赚头,为明年流转土地攒家底!二楞子、春来,组织采收队,明天就上山!老规矩,质量第一!”
整个靠山屯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男人们组成采收队,天不亮就上山;妇女和老人集中在打坯场旁边新搭的棚子里,进行精细的分拣和包装;林穗和王麻子埋首于信件、协议和账本;陈卫国则一边盯着种子库的收尾和“胭脂米”的田间管理,一边抽空指导分拣的标准。
那种被全方位围堵的窒息感,依然存在。信用社的门依旧冰冷,砖瓦厂的砖头依然贵,收购站的李主任或许还在某个角落冷笑。但靠山屯的人们,已经无暇去感受那些“寒意”了。他们全部的身心,都投入到了眼前这火热而具体的生产、分拣、销售中。
他们用自己的双手,在那张看似密不透风的网外,生生凿开了一个小孔。虽然微小,却真切地透进了光,流进了活气,带来了第一声清脆的、属于市场的回响。
这声音还很微弱,远不足以撼动什么,却足以让深陷困境的人们,看到另一种可能:原来,不靠施舍,不靠关系,仅仅依靠自己土地产出的、做到极致的好东西,真的能换来尊严,换来希望,换来继续前行的力量。
自力更生,不再是一个悲壮的口号,而是在汗水、老茧和一颗颗精心挑选的榛子中,变得具体而温热起来。
夜深了,分拣棚里还亮着灯。灯光下,粗糙的手指灵巧地翻动着山货,眼神专注。远处,已经封顶的土坯种子库,像一头沉默的巨兽,蹲伏在夜色里,守护着古老的种子,也见证着新的生机。
第一声回响已经传来,更艰辛、也更有希望的乐章,正等待着他们去谱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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