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乐场的阳光很假。
虽然蓝天白云，虽然旋转木马在转，虽然空气里有儿童笑声的录音——但一切都太新了，太干净，太像刚粉刷过的布景。
林峰站在那片人造的温暖里，掌心托着已经变成水晶的钥匙种子，却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往上爬。
不是温度低。
是某种……被注视的感觉。
“你们有没有觉得……”喜羊羊的羊毛微微竖起，他环顾四周，“那些笑声……有点不对劲？”
确实不对劲。
录音里的儿童笑声，刚开始还算自然，但听久了就会发现——每个笑声的尾音都拖得太长，像被拉长的橡皮筋，然后突然掐断。
而且笑声里偶尔会夹杂一两声……抽泣？或者根本不是抽泣，是某种更细碎的声音，像牙齿在摩擦玻璃。
“系统在重组。”小樱握紧魔杖，魔杖尖端的光芒不稳定地闪烁，“旧规则的代码还没完全清除，新系统的架构正在覆盖……这期间可能会有数据错乱。”
“错乱？”灰太狼警惕地竖起耳朵，“会错乱成什么样？”
话音未落。
游乐场中央的旋转木马，突然停了。
不是慢慢停，是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瞬间僵住。
马背上的孩子雕像，脸上的笑容开始扭曲——不是表情变化，是物理层面的扭曲，像有人用手捏着橡皮泥在揉。
眼睛从圆润变成狭长，嘴角从上扬变成下垂，最后定格在一个介于哭和笑之间的、极其诡异的模样。
然后，所有雕像，同时转头。
转向林峰小队。
空洞的眼窝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旋转的蓝色数据流。
“检测到……未授权更新程序……”那些雕像齐声开口，声音重叠，像坏掉的收音机，“根据《原始管理条例》第1条……系统核心变更……需经……痛苦能源委员会……全员表决……”
“痛苦能源委员会？”哪吒嗤笑，“什么鬼东西？”
“就是那些……”哆啦A梦的声音在发抖，他指向周围，“那些被陈幕用痛苦能量喂养了二十年的……‘东西’。”
他说的“东西”，开始显形了。
游乐场的边缘，那些原本是黑暗的地方，浮现出一团团模糊的影子。
影子没有固定形状，像浓稠的墨汁在蠕动，但每团影子里都嵌着无数只眼睛——蓝色的、冰冷的、和陈幕玩偶眼睛一模一样的玻璃珠。
那些眼睛，全都盯着林峰手里的水晶种子。
“它们……”大雄往哆啦A梦身后缩了缩，“是旧规则的……残党？”
“不止是残党。”
小樱的脸色发白，“它们是旧系统用痛苦能量催生出来的……‘规则实体’。陈幕收集了二十年的痛苦，一部分喂养小雅，另一部分……喂养了这些怪物。现在系统要更新，痛苦能源要被快乐共鸣取代，它们……”
“它们快饿死了。”林峰接话，声音很冷，“所以它们要反扑。要在新系统完全安装之前，毁掉钥匙，毁掉安全区，毁掉所有支持新系统的角色。”
仿佛为了验证他的话，一团影子突然扑向离得最近的熊二！
影子移动时没有声音，但所过之处，橡胶地面瞬间变成灰白色，像被吸走了所有颜色和生机。熊二反应不及，被影子擦过手臂——
“嗷——！”熊二惨叫一声，整条手臂的皮毛瞬间褪色、干枯，像老树的树皮！
“熊二！”熊大怒吼着冲过去，一熊掌拍向影子！
但熊掌直接穿过了影子，像拍在空气上。影子反而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所过之处，棕色的皮毛变成死灰！
“魔法攻击！”小樱喊道，“物理攻击无效！它们是纯数据实体！”
魔杖举起：“库洛牌·风！”
狂风席卷，将影子从熊大身上吹开。但影子在空中散开又重组，反而分裂成更多小团，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火！”哪吒踩上风火轮，火焰喷发，“烧死你们这些数据垃圾！”
火焰确实有效——影子接触到火焰时会尖叫着后退，但火焰熄灭后，它们又围上来。
而且数量越来越多，从游乐场的每个角落涌出来，像从巢穴里倾巢而出的蚁群。
“它们的目标是钥匙！”喜羊羊喊道，“强哥！快走！”
林峰看着掌心的水晶种子。
种子在发烫，但不是温暖的烫，是警告的烫。
他能感觉到，种子里那些观众的情感共鸣，正在被周围的“痛苦实体”疯狂干扰。
那些痛苦——灰太狼二十年抓不到羊的挫败，喜羊羊永远要当英雄的压力，哪吒必须削骨还父的绝望，哆啦A梦注定要离开的悲伤——
所有这些被系统收集、浓缩、喂养出来的负面情绪，像毒雾一样弥漫在空气中，试图污染种子里纯净的“快乐记忆”。
一旦种子被污染……
新系统就完了。
小雅也完了。
“不能走。”林峰说，声音很平静，“这里是档案馆的核心区。如果我们跑了，这些怪物会顺着数据通道扩散到所有副本。必须在它们成型之前，在这里解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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