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伪装成流民的“驼背”汉子,正是去而复返的狼瞳。
他缩着脖子,眼神闪烁,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被战乱吓破胆的可怜虫,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刚从老葛手里接过来的特制面罩。
苟长生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那杯早已凉透的枸杞茶,看似在发呆,实则余光一直锁在那汉子身上。
“这批面罩的夹层里,老葛按你的吩咐加了‘料’。”苟长生脑海里回响着刚才葛小藤的低语,“一点点提纯的硝石粉,配上干燥的薄荷脑。只要一沾汗气,立马吸热成雾,凉飕飕的,还能喷白烟。”
此时,清晨的寒意还没散去。
狼瞳紧张得手心冒汗,他左右张望了一圈,见无人注意,便迫不及待地将面罩扣在了脸上。
那一瞬间,面罩内层经过特殊处理的药粉接触到了他急促呼吸带来的湿热。
“呼——”
一道带着淡蓝色光晕的白气,顺着面罩下方的气孔喷薄而出,在这灰蒙蒙的晨雾中显得格外妖异。
苟长生嘴角抽了抽,心想这化学反应是不是稍微剧烈了点?
这哪是防毒面罩,简直是个加湿器成精。
但狼瞳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苟长生的预料。
这名在塞外见惯了生死、信奉萨满巫术的硬汉,在看到同伴口鼻中喷出的“神光”时,瞳孔瞬间收缩如针。
他只觉得一股直透天灵盖的凉意沁入心脾,那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凉,更是一种灵魂上的战栗。
“这是……雷息!”
狼瞳双腿一软,竟然当着数百排队流民的面,“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颤抖着捧着面罩,仿佛捧着祖宗的灵位。
“只有掌控雷霆的大萨满,呼吸间才能吞吐蓝紫之气!这长生宗……竟将天威封印在此等凡物之中!”
周围的流民吓了一跳,纷纷避让。
苟长生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他本意是想搞个“可视呼吸”的设计,方便夜间辨识敌我,顺便让这些土包子觉得物超所值,没想到这这就给跪了?
“也是,没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亏。”苟长生默默吐槽,顺手抓起一把瓜子,“也好,省了广告费。”
当夜,苟长生站在寨墙上,拿着那根用竹筒和老花镜片磨出来的简易望远镜,眺望远处的乱石岗。
只见妖族的临时营地里篝火通明,几十个本该潜伏的精锐斥候,此刻竟然人手一个面罩,围着火堆转圈。
他们一边跳着古怪的萨满舞,一边此起彼伏地喷着白气,场面诡异得像是在搞什么蒸汽朋克风的邪教仪式。
“相公!你看俺这一身咋样?”
一声清脆如铜铃般的巨响打断了苟长生的观察。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感觉一阵恶风袭来,紧接着腰间一紧,整个人腾空而起。
铁红袖穿着那件葛小藤熬了三个通宵赶制的“战术藤甲裙”,兴奋地像是刚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这裙子设计得极妙,裙摆并非整块藤编,而是由数十片柳叶状的藤片串联而成,每一片的末端都坠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铜哨。
腰封处则并没有使用生硬的皮革,而是嵌了一圈柔韧的软藤肋,完美贴合了她那充满爆发力的腰线。
“叮叮当当——”
随着铁红袖的动作,那些铜哨在风中撞击,发出悦耳又密集的声响。
“起飞喽!”
铁红袖单手将苟长生扛在肩头,原地来了个七百二十度大回环。
“停!停停停!晕了!真晕了!”苟长生只觉得天旋地转,早上的枸杞茶在胃里疯狂翻滚,“媳妇儿,咱这是试衣服,不是试滚筒洗衣机!”
铁红袖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那裙摆随着她的急停,像一朵盛开的青莲般炸开,又柔顺地垂落,丝毫没有阻碍她那双大长腿的活动。
“老葛这手艺神了!”铁红袖拍了拍裙甲,发出清脆的“啪啪”声,“既能护着大腿根,又不耽误俺踹人!相公你看,这还能挂勺子呢!”
她得意地指了指腰带上的挂扣,上面果然挂着一把大铁勺。
苟长生被晃得眼冒金星,扶着墙垛喘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聚焦视线。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裙角的铜哨,只见每一枚小小的铜哨侧面,都工工整整地刻着四个比米粒还小的字:
【灶母威武】
苟长生心头那点被晃出来的火气瞬间消散了。
他知道老葛是个闷葫芦,没想到这马屁拍得如此润物细无声。
“好看,威武霸气。”苟长生伸手帮她理了理有些歪斜的领口,眼神温柔,“以后打架别冲太猛,这藤甲虽好,也不是无敌的。”
“怕啥,俺有相公你在后面动脑子,俺就在前面动锤子!”铁红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难得的温情。
柳青满头大汗地冲上寨墙,连平日里最注重的仪态都顾不上了,手里攥着一份沾着鸡毛的急报。
“宗主!出事了!”柳青喘着粗气,脸色煞白,“安西、平南、镇北三大武道世家的联军先锋到了!领头的是王家那个出了名贪婪的王半城,手里拿着朝廷的空白圣旨,说是要征用咱们黑风寨做临时兵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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