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推行‘功德赎罪券’制度。”
苟长生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在青蚨那本写满赤字的账簿上画了个圈。
“分三等。铜券,免口业、小偷小摸之过,一张五百两,贴在脑门上可防‘心魔’;银券,消血债、化恩仇,一张五千两,持券者入我长生宗十里范围内,仇家不得寻仇,否则便是与‘天道’——也就是我老婆手里的狼牙棒为敌。”
屋内三人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青蚨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金券呢?”金蝉咽了口唾沫,她负责调控配额,最清楚这东西的杀伤力。
苟长生眯起眼,指了指窗外那口正冒着诡异青烟的大铁锅。
“金券,不卖钱。只换资源、地契、矿脉。持金券者,每月十五,可入寨享用‘长生宴’一席。”
所谓长生宴,就是那锅刷锅水。
“妙啊!”
还没等青蚨算出利润率,角落里走出一个抱着香炉的少女。
她是刚被忽悠上山的制香师迷烟,此刻那张稍显稚嫩的脸上满是崇拜,“宗主,我那‘贪狼引’正好派上用场!此香无色无味,但若混入印券的墨汁中,只要人一闻,便会产生一种‘如果不拥有它就会被世界抛弃’的焦虑感。再配合那锅粥的板蓝根味,简直是绝杀——这就是心理锚定!”
“咳,那叫‘道韵共鸣’。”苟长生严谨地纠正了她的学术用语。
“懂!属下这就去调墨!”迷烟兴奋地跑了。
一直沉默寡言的影蛾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水晶镜,手里拿着一把刻刀,冷静地补充:“防伪也好办。昨晚宗主不是在灶坑里烧了半宿废账本吗?那锅底灰里带着特殊的碳化纹理,我将其研磨入墨,在券面上雕出暗纹。对外就说是沾染了‘灶神’的灵气,入夜能发荧光,谁也仿造不了。”
苟长生赞许地点头。这就对了,科技改变生活,忽悠创造价值。
两个时辰后,长生宗的“售票处”——其实就是原山寨的收保护费窗口,差点被挤爆。
“让开!都让开!”
一名背剑少年满头大汗地挤开人群,手里捧着一只沉甸甸的楠木匣子。
正是玉剑生。
他把匣子往桌上一墩,打开一看,里面金灿灿的晃眼。
“苟宗主!家师说了,玄剑门上下杀孽太重,急需功德护体!这三千两黄金,只求三十张金券!若是不够,家师那把‘秋水剑’也可以抵押!”
苟长生端着茶盏,手都没抖一下,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令师悟性不错。金蝉,给玉少侠批三十个号,记得,这是限量版,让他回去告诉萧门主,下个月可能就要摇号了。”
这边正说着,半空中忽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破空声。
一道红影如鬼魅般落地,惊得周围的江湖豪客纷纷退避。
夜罗刹此时哪还有半点魔教教主的威严?
她发髻微乱,眼神中透着一种令人心惊的狂热。
她根本不看玉剑生,直接将一张羊皮卷轴拍在苟长生面前。
“这是断魂山脉的三处精铁矿契约,外加魔教秘库外层的地形图。”
夜罗刹的声音沙哑,死死盯着苟长生身后那口锅,“换五十席!现在的!”
“教主!你疯了吗?!”
紧随其后的血手长老气得浑身发抖,那一身横练的肌肉都在抽搐,“那可是祖宗基业!这姓苟的不过是弄了张破纸,你就把咱们的老底都交出去了?这分明是骗……”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直接把血手长老后面的话扇回了肚子里。
夜罗刹收回手,眼神冰冷如刀:“你懂什么?昨晚喝了那粥,本座十年来第一次没有被噩梦惊醒。那是粥吗?那是安宁!是不被心魔吞噬的希望!不吃粥的人,没资格跟本座谈祖宗!”
血手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教主。
他转头看向苟长生。
那年轻的宗主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叠散发着淡淡幽香的“赎罪券”,脸上挂着那种悲天悯人的微笑,仿佛在看一群迷途的羔羊。
“血手长老,你也来一张?”苟长生抽出一张银券晃了晃,“我看你印堂发黑,近日恐有血光之灾,这券能保平安,给你打个八折?”
“我保你大爷!”血手心中怒吼,但看着周围那些如同着魔般抢购赎罪券的武林同道,他生生忍住了动手的冲动。
他虽然莽,但不傻。
这哪里是卖券?这分明是在卖一种“不被孤立”的安全感。
现在的江湖,谁手里没张长生宗的券,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夜深人静。
苟长生把玩着手里厚厚的一摞地契,听着屋顶上铁红袖啃鸡腿发出的咔嚓声,心里却没有表面那么轻松。
这种商业模式看似暴利,其实是在走钢丝。
一旦那层“神迹”的窗户纸被捅破,反噬会比海啸还猛烈。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账房。
那里,青蚨正在昏黄的油灯下核对白天的账目,而在窗外的阴影深处,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那本厚厚的账簿。
那是还没走的血手。
他根本不信什么神迹。
在他看来,夜罗刹之所以性情大变,甚至为了那碗粥不惜变卖祖产,一定是中了某种源自西域的摄魂邪术。
而控制这一切的“母咒”,肯定就藏在苟长生那本从不离身的账簿里!
只要烧了那本账……教主就能清醒过来!
风吹过树梢,血手悄无声息地从腰间摸出了火折子,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向着毫无防备的账房掠去。
喜欢毫无修为的我,被女山贼逼成绝世请大家收藏:(m.38xs.com)毫无修为的我,被女山贼逼成绝世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