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子撺得比老鹰还高,那股子煳味里,还真透着点腻歪的胭脂香。
鹰眼那只独眼被火光映得通红,活像只刚从灶膛里掏出来的烂番茄。
他手里的弯刀在热浪里抖个不停,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烫的。
砍!全砍了!这就是中原人的妖法!
他嘶吼着把刀刃劈进最后几袋大米里,米粒混合着血水和沙土,在火焰里噼啪作响。
可诡异的是,周围那些原本见火就缩的老鼠,这会儿跟疯了似的,不仅不跑,反而排着队往火场里冲。
阿火蜷缩在运粮车的板车底下,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碎玻璃。
他眼睁睁看着那群老鼠顶着焦臭的皮毛,在被烧得发黑的麻袋边上啃噬。
烟气升腾,在扭曲的半空中晃晃悠悠,隐约间,那些受热乱窜的蜂群在火浪顶端形成了一道怪异的弧线。
在那道弧线里,阿火恍惚瞧见了两个字。
长生。
他不知道那是胡小跑事先在麻袋上抹的信息素引得蜂群乱舞,更不知道热空气折射出的只是幻象。
他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心跳快得要撞破肋骨。
这是神迹,这绝对是那个安民侯点的火!
三天后,西戎边境的乱石滩上。
阿火抱着个缺口的破碗,正对着一圈流民唾沫横飞。
他脸上的黑灰还没洗干净,那双眼珠子却亮得吓人。
我亲眼看见的!
那安民侯坐在千里外的侯府里,就那么轻轻打了个哈欠,这边鹰嘴仓的火就烧到了天上!
围观的流民缩着脖子,有人小声嘀咕:真的假的?
打个哈欠就能隔空放火?
那要是打个喷嚏,咱这西戎地界还不给掀翻了?
阿火猛地拍了下大腿,震得破碗当啷响:骗你我是你孙子!
火里还有长生宗的名号,那老鼠都跪在那儿朝圣呢!
这谣言就像长了翅膀的耗子,打着旋儿地往四面八方钻。
与此同时,鹰嘴仓那片焦黑的废墟旁,鼠七正撅着屁股趴在土堆里。
他原本想趁乱翻点没烧透的残羹,可当他看清地上的动静时,手里的木棍“吧嗒”落了地。
那群饿得肚皮贴后背的老鼠,竟然叼着一粒粒烧成焦炭的米,在他脚边拼拼凑凑。
一个歪歪扭扭的字。
鼠七嗓子眼里发出一声闷嗝,腿一软,直接给这群老鼠跪下了。
鼠神爷爷……您这是显灵了啊……
他没注意到,那些被烧焦的米粒,按理说早就死得不能再死,可这会儿在那个“信”字中央,竟然微微渗出一抹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绿意。
那是无数流民心中那点子微弱的念头,隔着千万里地,硬生生拽回了一线生机。
长生宗后院。
苟长生正卷着袖子,两只手在铁红袖厚实的肩膀上使劲揉捏。
这大当家的身子骨跟铁铸的一样,揉得他指关节隐隐发酸。
夫人,力道还行不?
铁红袖舒服得直哼哼,那张杀气腾腾的小脸这会儿平滑得像块水豆腐:成,相公这手艺,我看那陆地神仙也未必有。
苟长生刚想吐槽一句“你又没见过陆地神仙”,胸口忽然传来一阵滚烫。
那感觉不像是揣着块玉,倒像是揣了一坨刚出炉的红烧肉。
他手一哆嗦,赶紧把那枚玉简抠了出来。
原本暗沉沉的玉面,此刻底部竟浮现出一层金灿灿的纹路,像是一条条灵活的小蛇在不停游走。
【谣成谶,谎化真。】
六个金文大字一闪而过,烫得苟长生差点把玉简扔进水缸里。
什么玩意儿?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玉简的金手指异变了?
他明明只是想搞点粮食,怎么这文字描述越来越像神棍进阶指南了?
窗外,原本还算清明的天色猛地一沉。
轰隆!
一道旱雷直直劈在院子里,震得屋檐上的灰落了苟长生一脖子。
原本淅淅沥沥的雨水眨眼间变成了倾盆大雨,把院里的泥地砸得稀烂。
相公,你这药糖掉了。
铁红袖手快,从泥水里捞起一颗圆滚滚的东西,那是苟长生平时用来唬人的芝麻糖丸。
她也不嫌脏,随手在大腿根上一抹,就把糖丸塞进了苟长生嘴里。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苟长生却觉得嗓子眼发干。
他眼睁睁看着院墙角上那株枯死了整整三年、连根部都烂了一半的老槐树,在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中,竟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就在那焦黑的树皮裂缝里,一抹嫩绿得晃眼的芽尖,正顶着风雨,一点点、一寸寸地钻了出来。
暴雨初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泥土和新生的土腥味。
苟长生盯着那株抽芽的老槐树,手心里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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