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尊千斤重的石狮子砸在泥浆里的动静,震得苟长生牙龈发酸。
他眼睁睁看着铁红袖那一头平时乱糟糟的头发,此刻像被雷劈了似的根根支棱起来,周身竟然还隐约透着股子让人不敢直视的红芒。
这哪里是媳妇,这简直是人形自走投石机。
“果然是装神弄鬼!”
萧景琰从泥地里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一张原本还算俊俏的脸此刻被猪油糊了一半,另一半则写满了歇斯底里的癫狂。
他手里的长剑嗡嗡作响,外罡巅峰的气劲把地上的辣子面儿卷得漫天飞舞。
“杀!杀光这帮泥腿子!把那个女人给本王剁成肉泥!我倒要看看,你这所谓的‘仙术’能不能挡住老子的剑!”
萧景琰嘶吼着,领着剩下的十几个满脸红肿、连眼睛都快睁不开的护卫,不要命地往崖道上冲。
苟长生的小腿肚子在破棉袄里拼命打摆子。
他手里的破罗盘刚才被震歪了,红针正指着自己的裤裆。
就在这帮“武道高手”快要冲到半山腰的时候,崖顶突然传来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护宗主就是护娃命!老娘跟你们这帮畜生拼了!”
那是李氏的声音。
这个平日里连杀鸡都要念半天佛的农妇,此刻正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手里举着一块磨盘大的青石板,满脸横肉都在颤抖。
随着她这一嗓子,崖边探出了无数个脑袋。
那些被生活搓揉得没了形状的妇人们,此刻像是疯了一样,搬起事先堆好的乱石,兜头盖脸就往下砸。
“砸死这帮不让咱活命的!”
“护住长生大仙!”
石子如雨,虽然没带什么内功真气,但架不住多,架不住狠。
萧景琰挥剑劈碎了两块大石,却没防住一颗不知道谁扔的臭鸡蛋精准地糊在了护目镜上,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
李氏扔出的那块尖棱石子,正中萧景琰的脑门。
堂堂大离皇族、外罡高手,额角瞬间崩开一道血口子,鲜红的血顺着眼角流下来,把他的视线糊得一片模糊。
山下几百个灾民的呐喊声竟然压过了风雪,那声浪在大山间激荡,震得悬崖边的积雪哗啦啦地往下崩。
“啊——我的眼!我的功力!”
不远处的陷坑里,原本打算施展“血遁”逃命的魔教长老血手,此刻正凄惨地把自己挂在一根竹刺上。
那竹刺上抹了厚厚一层猪油,他越使劲越往下滑,原本引以为傲的血气,在吸入了一大口“断肠辣”粉末后,直接在肺管子里炸了开来。
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只煮熟的大虾,鼻涕眼泪混合着辣椒面,把那张阴森的脸涂成了滑稽的调色盘。
而那位萧无涯太上长老更惨。
他刚想提气使出一招“横扫千军”,结果几只被猪油味儿吸引过来的黑尾毒蜂,顺着他原本就没愈合的胸口旧伤裂缝,直接钻了进去。
“嘶——哈——!”
老头儿疼得原地蹦起三尺高,手里的长剑划出一个凌乱的圆圈,把自己仅剩的半截袖子都给削掉了,最后“噗通”一声跪在泥浆里,对着一群正举着锄头冲过来的农夫发愣。
苟长生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看着自己手里的破罗盘,看着那些明明手脚都在打颤、却因为听了自己忽悠而满脸虔诚地往前冲的村民。
有的只是被逼入绝境后,想活下去的一口气。
“凡……凡信长生者……”
苟长生强压下心头的酸楚,把颤抖的双手举过头顶,声音沙哑却响彻全场。
“皆得神力!”
这声咆哮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还在犹豫的流民彻底疯了。
他们举着生锈的锄头,抓着折断的菜刀,甚至有人张开嘴直接咬向那些不可一世的高手。
萧景琰瘫坐在烂泥地里,看着那个被他视为蝼蚁的、提着破灯笼的落魄宗主。
他看着满山遍野的高呼,看着那双双血红却透着希冀的眼睛,手里的宝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不可能……凡人……凡人怎么敢直面神?”他喃喃自语,眼神逐渐空洞,“这不对……这武道,不对……”
风雪渐渐小了。
铁红袖周身的红芒像退潮一样消失,她眨巴了下眼睛,又变回了那个憨憨的样子。
她两三步跨过泥坑,在那帮村民惊愕又敬畏的目光中,一把搂住苟长生的脖子,用力之大,差点没把苟长生刚咽下去的冷馍给挤出来。
“相公!我都听见了,你刚才喊得真威风!”
苟长生靠在铁红袖温热的肩膀上,望着脚下横七竖八的“高手”,又望向自己那双因为用力过猛而痉挛发青的手,低声问了一句:
“红袖,你说……是我赢了,还是他们信赢了?”
铁红袖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手劲儿差点把他拍进土里。
“管他谁赢!你是我相公,就得给我活着!”
苟长生苦笑一声,正想说点什么俏皮话缓和一下这要命的气氛,目光却无意间扫向了崖口的方向。
在那里,老镢头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跑来,手里死死拽着一件满是血污的小褂子。
那一刻,苟长生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破罗盘毫无预兆地摔碎在雪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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